风又刮起来了。
天气预报明明说的是微风,可迎面而来的力度具备将人吹个趔趄的程度。
邶城的风本来就没规矩,它想吹多大,什么时候来,和人一样看心情。
会议不止陆悠悠,她还带了其她人来聊,怕合作方说什么闲话,明兮离开工作室出去遛弯儿。
好无情的风,明兮仰头看看天,两架飞机迎面而过,拖出两道笔直的白线。
它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像两个擦肩而过的路人。
风吹弯了两道机线,一段一段拢起来的弧度朝着对方的方向弯曲。
某一个瞬间里它们碰到了一起。
风还在吹,交汇的线条不再分明,最终模糊成一片白。
明兮仰头望着那片模糊的白,弯着唇:这风倒是怪浪漫的啊。
附近几条街是邶城文化地标,卖当地传统小吃和纪念品的比较多。
那还是明兮第一次见扛着草把子卖糖葫芦的小贩。
那人穿着蓝布褂子,肩上的草把子比他要高出很多,糖葫芦斜斜插在上面,灰扑扑的巷子里格外夺目。
风比刚刚小了些,男人将草把子立于地上稍作休息。
山里红外面的糖衣比果实要诱人的多,脆脆薄薄沾在外面,阳光照上去如闪光的红宝石。
明兮一只手揣在衣兜往那边走,摸出五十块钱:“我要四串。”
男人挑了五串大果帮她分装到纸袋,乐呵呵道:“送你一串,卖完我得赶紧回家了,有风。”
一说到有风,男人“嘶”了声,又去摘第六串:“姑娘,我再多给你一串,多吃点。”
好热情的大哥,明兮赶紧摆手:“不要不要,吃多了牙很酸的。”
男人哈哈笑两声,又将那一串收了回去。
*
她拎着一大袋糖葫芦回到工作室的时候,里面的会议已经结束,姜念梨在等她。
明兮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姜念梨,我买了糖葫芦,我们回家吃吧。”
“去哪里啦,头吹这么精神。”姜念梨抿唇笑着,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丝。
陆悠悠三两步走过来,从袋子里抽了一串:“呦,明小姐还给我买了糖葫芦啊。”
诶,这人,明兮赶紧将袋子背到身后去,同她理论:“谁买你的了?”
陆悠悠:“你不是买了五串吗?加上你妹和甜甜,正好五个人。”
“我买的四串,老板多给了一串,根本没买你的。”明兮说。
只是最上面那颗山楂已经被陆悠悠咬进嘴里,她将剩下的递回来:“那算了,还给你。”
明兮往后退一步:“你都吃了还想还回来?”
陆悠悠轻笑:“你看吧,我就说你是给我买的,还不承认。”
“走吧念梨,我送你们回去。”
明兮纹丝不动:“我们打车。”
姜念梨将话接了过去:“现在这个时间不好打车的,我们坐陆小姐的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