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记得一些,那是他们家最艰难的一段时光,父母车祸重伤,在Icu住了一个多月,家里的钱全砸进去了还不够,又向亲戚朋友借钱。
外婆在医院和家里奔波,还得带着五岁的小曲期。
曲期记忆中有这么一个画面:医院里,卷毛小孩哭闹不止,外婆将小曲期抱在腿上哄,向护士要了热水,冲了一杯香飘飘奶茶,又香又甜,温温热热的一杯,小曲期尝到甜滋滋的味道,紧张的神情缓解下来,喝完窝在外婆怀里睡着了。
转眼间,当年哭闹的小孩已经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可那个坚韧撑起一个家的女人却苍老了,困于过往囹圄。
老太太虽然醒着,神情却显得呆滞,任由医生护士摆弄,没什么反应。
曲期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梁子叙的手搭在他肩上,用力握了握,温热的体温传递。
“没事吧。”
曲期侧头看到男人担忧的目光,勉强笑了下:“嗯。”
外婆慢慢睡过去了,曲期注视着她,再一次想起空缺的那八年。
他不禁想问,是不是……是不是就是那八年的消失,给外婆带来的打击太大,才会得这种病。
这个问题没人能解答。
或许,曲期永远不会和这八年的时光和解。
生过的事无法抹去,对他最在乎的两个人来说,伤害和痛苦全都真切地存在过。
他无数次假设,如果没有穿越,他是不是就可以和梁子叙一起去上大学,梁子叙的精神问题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外婆的身体是不是就会好很多。
沉默良久,曲期开口:“我要把外婆带回家。”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落在老人银白的丝上,嗓音依旧是少年般的清润,语调里却透出一种沉稳而坚定的力量
他没有在商量,没有在问谁的意见。
梁子叙看了曲期一会,说:“好。”
时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曲期穿上学士服站在镜前,仍旧有些恍惚。
四年前军训的烈日仿佛还在昨天,一转眼的工夫,他就要毕业了。
梁子叙低头,帮他仔细戴上学士帽,又理了理他脸颊的碎,亲吻了下青年的唇瓣,注视着曲期。
“宝宝长大了。”
曲期弯唇笑了,时间在他身上似乎看不出什么痕迹,同四年前相比,青涩褪去,甚至生得更俊朗好看,眼眸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
“我都二十四岁了,还长,都熟过头了。”曲期偏了偏脑袋。
梁子叙闻言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揽过他的腰往怀里带了带,他已年过三十,那双桃花眼更加深邃,身上成熟冷峻的气质比之前还要迷人。
“宝宝嫩着呢。”男人压在他耳边低语,曲期脸颊一下就红了,小声骂了句“大色魔。”
这副又羞又恼的情态落在梁子叙眼里,心尖一颤,又想低头吻他。
“大爸爸,小爸爸!”
一个脆生生的童声将两人间暧昧缠绵的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
四岁半的派派站在门口,穿着背带裤,戴着黄色的圆帽,仰着圆圆的小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曲期赶紧推开了梁子叙,轻咳了一声,假装在整理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