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娇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恢复了医者的冷静。
“别说话了,保存体力。”她快速检查着他的伤势,声音紧绷,“背上的伤口太深,万幸没伤到要害,但失血过多,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能避风雪的山洞,否则就算不摔死,也得冻死。”
“都听你的。”祁苍珩虚弱地靠着她,竟是前所未有的顺从。
玉梦娇扶着他,将他大半的重量都承在自己身上。
曾经是她依附着他,在这深宫里求得一席之地,如今,在这绝境之中,他却将性命完全交托在了她的手上。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厚厚的积雪中跋涉。
所幸,崖壁之下并非绝地,嶙峋的怪石间生着顽强的鬆柏,不远处,便有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天然石洞。
洞内干燥,虽阴冷,却足以抵挡呼啸的寒风。
玉梦娇将祁苍珩安顿在最里侧,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毫不犹豫地撕下了自己骑装的内衬。那上好的云锦被撕成一条条,露出里头细软的棉絮。
“忍着点。”她跪坐在他身侧,声音放得很轻。
祁苍珩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看着她专注而心疼的侧脸,低低地“嗯”了一声。
没有伤药,玉梦娇只能用最干凈的雪团,一点点清洗他背后纵横交错的伤口。
冰冷的雪触到翻开的皮肉,那种刺骨的疼,让祁苍珩的身体都忍不住紧绷起来。
可他一声未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微蹙的眉头,看着她咬紧的嘴唇,看着她眼底怎么也藏不住的心疼。
“娇娇。”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玉梦娇替他包扎的手一顿,没有抬头,“别闹。”
“我没闹。”祁苍珩固执地又喊了一声,“娇娇。”
这称呼,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尖,让她鼻头又是一酸。
“做什么?”她闷声回了一句。
“疼。”
玉梦娇手上的动作更轻了,“我尽量……我……”
“不是伤口疼,”祁苍珩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是心疼,看你哭,这里就疼。”
他拉过她的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隔着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证明着他还好好地活在她面前。
玉梦娇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处,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祁苍珩,你不可以有事……你听见没有……你要是死了,我跟承安怎么办……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了个家……”
那些深埋心底的不安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祁苍珩僵着身子,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他缓缓抬起手臂,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我不会有事的,我舍不得。”他低声承诺,“我还没看够你,还没抱够你,还没听你……再给我唱一次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