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木从温家祖坟抬回侯府的那天夜里,出了事。
守在灵堂的两个家丁被人从背后闷倒,等卫七的人赶到时,棺木已被撬开了一道缝,一股异味刺鼻。
“主子,有人动过手脚。”卫七单膝跪地,“棺盖被撬开后,里头浇了生石灰。再晚一刻,尸身就毁了。”
周淮青站在灵堂外,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口黑漆棺木上。
“人呢?”
“跑了两个,抓住一个。嘴里咬了毒囊,没来得及咬破,已经按住了。”
“审。”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卫七回来复命,语气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招了。是城南码头赵三的人,受人指派来毁尸灭迹。银子是从李御史家一个管事手里接的。”
周淮青嘴角一动,没什么表情。
“李家倒是急。”
华若溪得到消息时,正坐在窗前等着。她没有惊讶,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该急的人,都急了。”
翌日清早,大理寺的仵作秘密入府。
灵堂被围得水泄不通,各房主母齐聚,连病了好几日的柳氏都被人搀着来了。
棺盖缓缓推开的那一刻,柳氏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倒在地。
“我不看……我不要看……”她捂着脸,浑身抖得像筛子。
李妈妈死死扶住她:“太太,太太您撑住!”
仵作是个干瘦的老头,手法极利落。他戴上手套,俯身查验,旁边的书吏提笔记录。
满堂无人出声,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约莫半个时辰,仵作直起腰,朝周淮青拱手。
“禀小公爷,死者指甲青黑,肝脾肿大,舌根有陈旧溃疡。这是长期服用半夏类毒物的典征。非一日之功,少说也有半年以上。”
柳氏的身子晃了晃,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太太!”
“三太太晕过去了!快传大夫!”
一片混乱中,华金枝被两个婆子押在灵堂角落里,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个不停。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她喃喃着,声音碎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你?”周淮青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仵作验出来了,半夏中毒,长达半年以上。温辉缠绵病榻的这半年,汤药都是谁亲手端的?”
“是……是丫鬟……”
“哪个丫鬟?”
华金枝张了张嘴,说不出名字。
华若溪忽然开了口,“长姐,你别费心了。”
华金枝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
“半夏这种东西,菜买方便,带出去却不容易,长年累月的,你觉得会在哪里?”华若溪看着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从前,你习惯把要紧的东西藏在贴身的地方。当年在华家,你偷了祖母的金锁,就是塞在枕头套的夹层里。”
“你——”
“长姐院子里那张拔步床,右侧床柱底下有块活板。你从小就喜欢在隐蔽处挖暗格,这个习惯,我太清楚了。”
华金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的血色瞬间褪尽。
周淮青没有多言,只看了卫七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