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思索着对策,院门处却忽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和春禾压抑的惊呼。
华若溪心头一凛,起身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春禾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是周淮青。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平日里那身挺括的玄色常服变得褶皱,一贯冷峻的面容上,竟带着几分罕见的疲惫与烦躁。
“姨娘,小公爷他……他喝醉了……,到咱们门口了,我不敢不扶过来。”春禾吓得脸都白了,手足无措。
“没事,去备一碗浓浓的醒酒茶来。”
华若溪镇定地吩咐了一句,上前两步,从春禾手里接过了周淮青的胳膊。
“你们都退下。”她对院里闻声探头的丫鬟婆子冷声道。
待所有人都退去,她才半扶半拖地将周淮青弄到屋里的椅子上坐下。
“小公爷这是……遇到烦心事了?”华若溪替他倒了杯冷茶,递过去。
周淮青没有接,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紧锁。
那股迫人的气场因酒意而收敛了些许,却更添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良久,他才睁开眼,那双布满红丝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李家……动手了。”
华若溪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想借着侯府的丑闻,扳倒我。”周淮青扯了扯嘴角,那笑意里满是冰冷的嘲讽,“你那点鬼神之说,现在成了他们攻讦我的利器。你高兴了?”
“妾身若想小公爷倒台,昨夜就不会演那场戏。”华若溪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华金枝想嫁的就是李御史家。她手里的钱,怕是没少往李家送。”
周淮青眸光一凝,眼底的醉意瞬间清明了几分。
“好一招里应外合。”他出一声低笑,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
“他们越是拿鬼神说事,我们就越要让他们看见真正的‘鬼’。”华若溪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周淮青看着她,没说话。
“三房的人,上至太太,下至奴仆,都信鬼神,尤其是做了亏心事的人。”华若溪一字一句,将自己疯狂的计划和盘托出,“我要让华金枝,亲眼见到‘温辉’回来索命。”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淮青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你要我帮你装神弄鬼?”他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需要小公爷帮我找一个身形与温辉相似的人,再取一件他生前常穿的衣物。”华若溪的语很快,脑子却无比清晰,“我要让华金枝相信,温辉的鬼魂,真的回来了。我要让她怕,让她乱,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她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着令人心惊的光:“人一旦怕到了极点,就会去找自己最信任的人。我倒要看看,她的背后,还藏着谁。”
周淮青忽然倾身向前,高大的身躯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压迫感,将她完全笼罩。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粗粝,带着滚烫的温度,“你在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