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才继续说下去:“沈先生,你觉得我做得太好了,所以怀疑我背后有人指点。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之所以做得‘太好’,是因为我必须做好。”
“如果我带不好这三个孩子,霍云琛随时可以把我赶出霍家。如果我带不好这三个孩子,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会把我踩进泥里。我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才学这些东西的,我是为了活下去。”
偏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鹤川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沉静的眼睛里那层锐利的光慢慢收拢了一些。
他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又给沈绯的杯子里添了七分满,动作不紧不慢的。
“你说得对,”他放下茶壶,“我确实查过你。沈家在京圈盘踞了几十年,你作为沈家千金,档案里记录的你跟眼前这个你确实判若两人。但我查到的那些东西只能说明过去的你是什么样,不能说明现在的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沈绯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沈鹤川靠回椅背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藤蔓上,像是在斟酌什么。
过了几秒,他重新开口,“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拆穿你,也不是为了逼问你的秘密。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沈绯问。
沈鹤川转过头来看着她:“你刚才在台上说,小婴儿不会无缘无故哭闹,每一个哭声背后都有它想告诉你的话。这句话是你自己总结的,还是从哪里看来的?”
沈绯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想起上辈子在福利院里那些无数个哄孩子的夜晚,想起那些她抱着哭闹不止的小婴孩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的身影,想起她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那些经验。
那些不是从任何一本书上学来的,是她用几十年的时间慢慢攒出来的。
“是我自己总结的。”她说。
沈鹤川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一下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嘴角那个极浅的弧度又出现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
“好,”他说,“我信你。”
沈绯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面上却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她不知道沈鹤川那句“我信你”是真心的还是暂时的缓兵之计,但至少在这一刻,他选择了不再追问。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沈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去接孩子们了。”
沈鹤川点了点头,没有起身送她。
沈绯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对了,你那份珠宝设计的参赛作品,如果需要技术方面的支持或者材料渠道,可以跟我说一声。mIc那边我有认识的人,保证不走后门,只是资源上的对接。”
沈绯偏头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好,如果需要的话,我会找你。”
她推开门走出去,日光涌进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