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绯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她听得出沈鹤川这番话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恳切。
沈鹤川对这个侄子的关心是真的,请她来帮忙的请求也是出于对孩子的担忧。
只是,“每周抽几天去别墅”这个提议,她确实没办法答应。
“沈先生,”沈绯开口,“谢谢你的信任,也非常理解你对砚辞的关心。但是我现在手头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需要集中精力去完成,确实抽不出固定的时间去别墅帮忙。”
沈鹤川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她会拒绝。
“比较重要的事?是什么?”
“我最近在准备一个珠宝设计比赛。”沈绯坦诚地回答,“mIc创意大师赛,这一届的主题是‘思想的漫游’。评审团阵容很强,我想好好准备一下,争取能够入围。”
沈鹤川端着茶杯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一个在贵妇圈里以育儿闻名的霍家太太,私底下在准备珠宝设计比赛。
“珠宝设计?”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兴趣,“我倒是不知道霍太太还有这方面的专长。”
“学了很久了,之前一直没什么机会认真做。”沈绯回答得自然,“现在家里孩子慢慢稳定下来了,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沈鹤川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几秒,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多了一点审视和意外。
“mIc创意大师赛,”他重复了一遍比赛的名字,“我认识他们理事会的几位成员,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
“不用。”沈绯打断了他,语气干脆但带着笑意,“我不想走后门。参加了就是参加了,凭自己的作品说话就好。”
沈鹤川被她那句“不想走后门”堵得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霍太太,”他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稍微松动了一些,“你倒是跟我听说的不太一样。”
沈绯没有追问“听说”的是什么,只是笑了笑:“可能因为听说的人不太了解我吧。”
沈鹤川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走回来递给她。
那张名片很简单,白色的卡纸上印着“沈鹤川”三个字和一串电话号码,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头衔和职务。
“既然你不愿意来别墅帮忙,那至少收下这个。”他把名片放在茶几上,“砚辞那边如果有什么突状况,随时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你这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随时可以联系。”
沈绯看了那张名片两秒,伸手拿起来放进了口袋:“好。另外我说一句,砚辞那边如果有任何哭闹或者不舒服的情况,随时可以让周小姐给我打电话。我之前收过她家的报酬,以后砚辞的问题我终身售后,免费。”
沈鹤川看着她,嘴角那个极浅的弧度又深了一点:“终身售后?霍太太做生意的诚意倒是很足。”
“不是做生意,”沈绯站起来,“是跟孩子有关的事情,我乐意管。”
她转身往门口走,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周清宁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鹤川!你跟霍太太聊完了吗?砚辞那边尿布台的热水器坏了,保姆找不到配件型号,你来看看!”
沈鹤川应了一声,朝沈绯微微颔示意,便跟着周清宁走了出去。
沈绯在门口站了几秒,看着那两个背影匆匆穿过院子拐向主楼的方向,才转身往会场走。
回到草坪上的时候,她远远就看见休息区那边多了一辆粉白色的婴儿车,旁边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金美娜和林染。
两个人正蹲在长椅旁边跟霍甜梦说着什么,霍甜梦手里攥着一只粉色的气球,脸蛋上还带着午睡刚醒的迷糊劲儿。
沈绯快步走过去,金美娜第一个看见她,笑着站起来朝她挥手:“霍太太!我刚才还跟林染说呢,你三个孩子长得真好,一个比一个水灵!”
林染也站了起来,怀里抱着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小姑娘,那孩子正咬着安抚奶嘴好奇地打量四周,小手攥着林染的衣襟,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转来转去。
“你家姑娘长这么大了?”沈绯走过去看了看林染怀里的小姑娘。
小家伙白白净净的,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看见她就咯咯笑了两声,奶音软乎乎地飘过来:【姨姨好看!比妈妈好看!】
沈绯被那句童言无忌逗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姑娘的脸颊:“你闺女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林染乐得合不拢嘴:“就是闹腾,比我家双胞胎还闹腾,一天到晚没有消停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姑娘,语气无奈又宠溺。
旁边金美娜接话:“你这还叫闹腾?你是没见过我家那个,从会爬开始就没有一秒钟能停下来,前几天把花盆推倒了,泥巴撒了一客厅,气得我三天没缓过劲儿来。”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沈绯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插几句嘴,说一些带娃时遇到的趣事。
聊到一半,霍甜梦牵着气球走到她身边,小胖手攥着气球绳子仰头看她,奶音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mama,梦宝把气球给你!这个气球是刚才那个漂亮阿姨给梦宝的,梦宝觉得它最适合mama了。】
她把气球绳子往沈绯手里塞,沈绯低头看着那根系在手腕上的粉色气球线,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谢谢梦宝。”
林染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啧啧称奇:“你家闺女真的太贴心了,我闺女啥时候能给我拽个气球回来我就知足了。”
金美娜在旁边笑:“你闺女现在只会把你拽得满屋跑,气球等大了再说。”
日光从树荫缝隙间洒下来,在她们身上落下一片细碎的金色光斑。
霍甜梦靠在沈绯腿边,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半眯着眼睛像是又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