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绯躺在病床上,面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嘴唇和下颌的肿胀还没有完全消退,嘴角处的皮肤微微泛着淤紫。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氧气面罩换成了鼻导管。
他走到病床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帮她把粘在额角的碎拨开。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他的声音冷硬不带温度:“去查一下姜家的账。楚越名下所有关联公司、姜苗苗那家新开的店、连带姜家旁支最近三个月所有的项目报备,全部翻一遍。”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多问,只回了一个利落的“是”。
挂了电话之后,霍云琛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重新看向病床上的沈绯。
他想起她方才在客厅里吃饺子时的表情,她明明在犹豫,在警惕,可是在他说出一句“多吃点”之后,她还是放下了戒备,一口一口吃完了。
都怪他。
是他太相信姜苗苗。
他甚至以为那只是好心。
可是没想到却造成了这么大的事故。
霍云琛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那只手的温度比平时凉了不少,但脉搏平稳地跳动着,一下一下抵着他的指尖。
“辛苦你了,沈菲。”霍云琛轻轻抚了下她微微肿的脸,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沈绯睁开眼,看到的是男人的背影。
那宽厚的肩胛撑起风霜,西装下摆被晚风轻轻撩起一角,露出衬衫腰间那道被皮带勒出的褶皱。
她当然听到了那句话,只是,沈绯并没有打算回答。
原主不止对韭菜过敏,部分酒精也过敏。
因为在结婚宴上喝了一口酒,没想到半夜去医院错过了洞房,最后成了豪门圈子里的笑谈。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霍云琛会不会帮她。
毕竟上一次,他不管不顾,回了部队。
楚越再怎么也是他的舅妈。
应该……应该不会惩罚的吧?
沈绯在心底是这么想的,只是,手指已经抓着床单,紧紧地攥着,指尖泛白。
霍云琛走出病房门站在走廊上,还没有站定,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苗苗带着哭腔的声音急促地传来:“表哥!嫂子怎么样了?她没事吧?我真的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妈往馅里放了韭菜……”
霍云琛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向姜苗苗。
眼前的女人站在走廊里,眼眶通红,看起来确实哭过。
楚越跟在她身后,脸色微微白,但嘴上还带着一丝不服气的嘟囔:“我哪知道会这么严重啊……就放了一点点韭菜碎,我寻思着饺子不放韭菜哪有味儿啊……再说了,以前也没见她过敏成这样……”
霍云琛走到她们面前站定,“就一点点?哼。”
他比楚越高出一个头,站在走廊灯光下的时候,阴影自然而然地笼罩下来,把母女两人兜在里面。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带着让人后背冷的重量:“舅妈,你知道过敏反应严重到喉头水肿的情况下,致死率是多少吗?我可以合理地怀疑,你们预谋杀死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