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绯抬头看向张院长:“孩子昨晚睡觉前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比如换了新衣服,或者接触了什么新的东西?”
张院长想了想,“我不太清楚。”
这时,旁边的保育员忽然开口:“对了!昨天下午有批捐赠物资到了,其中有一包婴儿床品,说是什么新科技面料,抗菌防螨的。我看料子挺软和,就给这孩子换了一套新的床单和垫子。”
沈绯点了点头,走到旁边的小床前,弯腰摸了摸铺在上面的床单,又凑近闻了闻。
面料确实很软,但表面有一层极细的、几乎摸不出来的颗粒感,像是某种功能性涂层残留。
她转头问保育员:“新床品有没有洗过再用?”
保育员愣住了,脸色微微变了:“没……没洗。想着是新东西,又是捐赠的,应该干净……所以就没有洗。”
“哎……”沈绯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走上前轻轻接过孩子,把他平放在一旁的尿布台上,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连体睡衣的扣子。
孩子哭得没什么力气了,被翻过来的时候也只是象征性地哼了两声。
沈绯把他翻成趴着的姿势,掀开他后背的衣料,凑近看了过去。
这一看,吓了一跳。
保育员眼珠子都瞪圆了。
“怎么会这样?”保育员脸色一白,声音吞吞吐吐,“是过敏了吗?真的是新床品的问题?”
沈绯伸手轻轻抚摸孩子的后背,从肩胛骨往下一直到腰际,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红色点点,像是一片被细针扎过的痕迹,在嫩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只是这么轻轻抚摸,就让孩子的后背一颤一颤的。
应该是疼的。
“霍太太,你检查出什么了吗?”张院长着急地凑上去,看着孩子后背的伤痕,心疼死了。
本来福利院的孩子们都是被遗弃的,有的生来有病,有的身世可怜。
世界破破烂烂,好心人负责缝缝补补。
自从接手皇家福利院之后,张院长接触到上百的小婴孩,每个都是心头宝。
看着小孩这么难受,她心里也跟着难受。
保育员担忧地抬起手捶了下胸膛,说道:“我看孩子闹得厉害,后背全是红痕,这能不难受吗?哎哟喂,心疼死了。”
“不是过敏。”沈绯直起身来,语气笃定,“是面料上有极细的纤维刺,新床品没有清洗就直接用了,那些细小的纤维碎屑扎在孩子的皮肤表面了。”
沈绯抬眸看向两人,“白天穿着衣服活动还不明显,晚上躺下来压着,皮肤摩擦加上闷热,那些小纤维就扎得更深了,又痒又麻,孩子又不会说,只能哭。整整一夜了,能不哭吗?”
保育员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张院长蹲下来凑近了看那片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嘴唇抿得紧紧的:“马上把那张新床单撤掉,所有新到的床品全部清洗晾晒之后才能用。”
“好!”保育员连连点头,转身就去拆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