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秀落幕,江边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开。
世界归于沉寂,裴眠轻飘飘的话落在商令修耳中,让他有一瞬间的僵硬。
“什么?”商令修问。
裴眠又重复了一遍:“我们离婚。”
这次商令修沉默的时间比以往更长,再开口时,嗓音有些低:
“如果是因为一些误会,导致你产生了这个念头,我可以解释。”
裴眠抿了下有些干涩的唇,摇头:“没有误会。”
他和商令修之间,平淡如水,从来没有矛盾误会。
有什么东西无声碎裂,又被主人强行拼合。
丝绒盒的棱角深深硌进掌心,商令修面上却不显,他的脊背仍然挺拔:
“介意我问问原因吗?”
裴眠手肘搭在栏杆上,望着恢复宁静的夜空:
“这段婚姻始于意外,四年时间证明我们确实不合适,继续下去只是耽搁彼此时间,离婚对大家都好。”
裴眠说完“对大家都好”后,商令修沉默良久。
久到裴眠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对方终于开口:
“离婚……是你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吗?”
裴眠点头。
“好。”商令修开口时声音有些发紧,他抬手扶了下眼镜,手放下时,语气已经恢复如常:
“我尊重你的决定。”
这就是同意了。
沟通异常顺利,裴眠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空落,扯了扯唇角:“谢谢。”
“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你若是不放心可以让你的律师——”
“不用了。”商令修打断他:
“按裴先生你的意思来就好。”
裴眠应了声好,又问:“那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一趟民政局?”
没能拿出来的袖扣仿佛在发烫,商令修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缓缓点头:
“好。”
-
回去的路上,司机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商令修在后座闭目养神,浑身散发的冷意比以往更深,宛如一尊沉寂冰冷的石雕。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司机不知道两人用餐时发生了什么,明明来时商总心情还不错。
裴眠降下一点车窗,让夜风灌进来。
离婚是他提的,但商令修如此爽快地同意了离婚,他心情也有些微妙:
商令修真的半点旧情不念。
就好像离婚对他来说,就像是终止一份普通合约,在他心里掀不起半分波澜。
裴眠忽然有些好奇:
这世上,是否还有什么人或者事,能让端方自持到骨子里的商令修乱了分寸?
没等想出个所以然,他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