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每分每秒都很煎熬。
距离期限的还最后两个小时的时候,所有人都守在病房门口看着医生进进出出重症监护室给夏初检查身体。当听到医生宣布夏初终于挺过危险期的时候,全部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伤者的情况还算乐观,暂时没有出现并发症,命算是保住了。”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因为太过急切,沈栖闻有些失态伸手抓住了医生的袖子。
医生微微叹了口气,“这个我也不敢保证,可能明天,可能一个星期,也可能以后一直都这样。”
沈栖闻听后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对医生说,“谢谢。”
全部的人都担忧地看着他,沈栖闻却突然轻轻地笑了,“我没事,对我来说,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就总有希望。
夏初生命体征稳定后就转到了普通病房,沈栖闻让薛礼他们该忙什么忙什么不用一直陪着他。秦婉还有一大个福利院要管也不能久留,沈栖闻向她保证会每天向她汇报夏初的情况,然后就让老陈把人送回去了。
公司那边沈栖闻让许成把工作用的电脑都送来医院,沈明堂担心他两头跑身体受不了,也去公司帮忙,减轻了一些负担。
至此,沈栖闻便在医院安了家。
学校那边沈栖闻给夏初请了长假,沈耀得知夏初的情况后第一时间和何旭周宇来探望,之后只要一有空就跑来陪着。
日历一页页翻过,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沈栖闻每天忙得晕头转向,公司医院两头跑,有时候还需要应酬,回到医院还要照顾夏初,事事亲力亲为,没过多久人就瘦了一圈。
以前上班累了,沈栖闻下班回家还能抱着夏初说说话,充充电。现在那个陪他说话的人已经不会回应他了。
即便如此,沈栖闻也还是像以前一样从公司回到医院的时候会对床上的人说一句,我回来了,然后进去浴室洗手,再出来亲一亲夏初。
有时候亲额头,有时候亲脸颊。
有应酬的时候也会说一声,我出门了。然后把自己的行程事无巨细的跟夏初报备一下。应酬完回来,沈栖闻就会一边给夏初擦手,一边状似随意地抱怨了句,你快点醒来管我,晚上应酬的那些客人都有老婆管着不让喝酒,就我没有,他们就全都逮着我一个人欺负……
他絮絮叨叨说这些的时候,床上的人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反应,查房的医生护士听见过几次后都开始心疼这个男人。
负责夏初的那个医生有一次给夏初检查时,注意到他手上的指甲被细心地修剪成圆润的样弧度,整个人也是干干净净地被照顾得很好,看上去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而照顾他的那个男人,却是肉眼可见的消瘦,消沉。
医生看不下去就劝他,说,你不能再这么累下去,身体受不了就请个护工,否则,你先生还没醒,你就先倒下了。
沈栖闻却只是笑笑,说自己会注意的,行为上依旧我行我素。
身体上的疲劳不算什么,最折磨他的是心里上的压抑。
之前他虽然对薛礼他们说只要夏初活着就好,那时心里还是抱着希望。或许只要自己多跟他说说话,夏初就会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很快醒来。
所以,只要沈栖闻闲下来就会不停地跟夏初说话。
“你们学校要期末考了,你再不醒来明年的奖学金就没啦。”
“吃不饱都好久没看到你了,再久一点他可能都不认识你了。”
“沈耀说你没在,他吃饭自己去买鸡排食堂阿姨都不给他大的。”
“你不是想知道夏天郊外的天空有没有很多星星吗,天文气象台报道下周就是观星的最好时机,你如果明天就醒的话,我就带你去。”
“你偶像又要出新书啦,你再不醒可能会又一次错过他的新书签售会哦。”
到后来。
“你知不知道秦姨很担心你,你那么孝顺肯定舍不得吧,所以快点醒来。”
“沈乐生日那天你不是答应过我以后会好好陪我吗,你现在还不醒是要食言了吗?”
“是你说的以后不会再骗我,这次你要食言我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你。”
说完又害怕夏初当真了,又慌忙改口,“刚才我说说笑的,你不要当真。”
沈栖闻白天像个没事人一样,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面对夏初心里越来越恐慌。
有时候快要熬不住的时候,也会执着夏初的手,小声祈求,“你睡够了就快点醒来吧,就当可怜可怜我……”
然而,三个月过去了,夏初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好几次李修然他们来探望时看他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护士站的护士悄悄议论的时候看他那种同情怜悯的眼神,他心里都很恐慌,害怕夏初真的一辈子就这样了。
他心里越害怕,面上越冷静。过度的压抑自己的情绪,最终全部反馈在他的身体上。
他开始失眠,晚上很难入睡。并且他的厌食症复发了。
一开始他以为是偶然,只以为是没休息好才没食欲,后来借助安眠药勉强能入睡,吃饭的问题却一直没有得到改善,甚至更加严重。
原本只是进食的时候会呕吐,现在是看到食物直接条件反射。
这件事他并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谁也不知道。直到有天许成来汇报工作。
当时沈栖闻正拿着毛巾动作熟练地给夏初擦脖子和手,许成在一旁讲话,话还没说完沈栖闻应该是擦完要去洗毛巾,刚一起身整个人晃了晃,身体毫无预兆地就往地上栽去。
幸好许成眼明手快,及时上前扶住。
“沈总,沈总!”许成唤了沈栖闻两次没有得到回应,立马扭头朝门外喊,“医生……”
门被撞开了,好几个医护人员冲了进来帮着许成把沈栖闻抬上了推车送去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