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绾在店里待了一天,傍晚才和初云一起回李家村。
晚饭吃完,初云迫不及待拿出账本坐在桌子上算账。算了一会儿,她就趴在桌上,眉头皱了起来。
初霜拎着一壶凉茶进来,看见她这副样子,连忙放下茶壶。
“怎么了二姐,算不对账吗?”
“嗯。”初云揉了揉眉心,表情有点疲惫,“上月盘库,山茶皂的数目总对不上。出货账上记着三百二十块,库里只剩一百一十块,可出货单加起来才两百块,差了十块皂的账,找了一上午了,也不知道错在哪。”
皂坊刚起步的时候,账目简单,就一本流水账,进出多少银子,记清楚就行。
可现在不一样了,光皂的品类就有十几种,进货分油脂、草木灰、香料、包装好几类,出货有零售、批、代销三种,还有十几个工人的工钱、饭钱、作坊修缮费……杂七杂八的都记在一本账上,时间一长,翻都不好翻,还很容易出错。
上次就因为账目混着记,算错了一笔油脂钱,差点多给了农户半两银子,还是后来核对的时候现的。这次又差了十块皂,虽说不值多少钱,可也暴露出账目太乱的问题。
“大姐前几天不是说,让你把账分分类吗?”初霜坐在旁边,“分门别类记,进货一本,出货一本,工钱开销一本,不就清楚了?”
“我也想分,可不知道怎么分才清楚。”初云叹了口气,“以前在家记家里的开销,就一本账。现在作坊大了,东西多了,我也有点摸不着章法。”
准备入夏的天,说变就变。之前还艳阳高照,转眼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李初绾担心皂坊那边会返潮,就过去看了一番,看完一进门就看见初云愁眉苦脸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
初云就说了记账的事。
李初绾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账册翻了翻,瞬间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是账目太粗放了,所有进出都记在一本流水账里,既不分品类,也不分渠道,查账的时候得一页页翻,不仅费时费力,还容易错漏。
“正好,今天我没事,帮你理理。”李初绾拉了把椅子坐下,“作坊现在规模大了,不能再用家里记流水账的法子,得分门别类,建正规账册。”
她在现代的时候,特意请教过公司财务部的大姐记账方法,结合现代的简单会计逻辑,整理出了一套适合小作坊的账目体系。
本来她想等段时间再说,现在刚好初云遇上问题,就提前拿了出来。
“咱们把账分成四大类。”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四个框。
“第一本是进货账,专门记原料采购,哪天进的、从谁家进的、多少斤、多少钱、谁经手的,都要写清楚。”
“第二本是出货账,每一笔出货对应哪类皂、多少数量、多少钱、有没有赊账,这样月底一算,就知道哪类皂卖得好,哪个渠道赚得多。”
“第三本是薪资账,工人的工钱,还有饭钱,单独记一本。谁迟到了、谁请假了、谁拿了奖金,都清清楚楚,免得月底工钱跟工人们起争执。”
“第四本是杂项开销账,作坊修灶台、买工具、添木料,还有平时零碎的开销都记在这本里。”
四大本账,各管各的,互不干扰,月底汇总到总账上,盈亏一目了然。
初云听得眼睛都亮了,手里的笔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生怕漏了一个字。她之前只觉得账乱,却不知道该怎么理,经大姐这么一梳理,瞬间就通透了。
“大姐,你太厉害了!”她抬起头,眼里满是佩服,“这么一分,就清清楚楚了。以前我总觉得像一团乱麻,现在知道怎么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