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山还没回来,李秀琴一家人已经先到了李家老宅。
李爸虚弱地躺在里屋床上。
下乡那些年,李秀琴连同几个孩子都不爱下地干活,大大小小的重担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长年劳累把身子彻底熬垮。
现在没有正式工作,整日在家休养。
就算是回到岳父家中,身体也撑不住,一进门便躺下歇息。
靠着李敬山出面打点,李建国才得以进入医院,当上药材采购员。
李二哥三哥正在读大学。
唯独李梦瑶,因为脸上留下的那道伤疤,心高气傲放弃了继续学习文化课。
亏得李敬山托关系安排她学医,耳濡目染之下,她对医药药理也颇有几分了解。
“妈,外祖父怎么还不来?”
李梦瑶望向院门,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秀琴抬眼望了望外面渐渐沉下来的天色,轻声回道:“应该快回来了。”
“对了,待会儿夏云雅也会过来。
你小姨走得早,夏云雅是你外祖父一手拉扯大的,在家里,她自然要比你们更受疼宠。”
她转头叮嘱女儿,“等会儿见了人,嘴巴要甜一点,好好讨你外祖父欢心,别耍性子。”
李敬山不知道抱错的事情,李秀琴希望他能多爱李梦瑶一些。
李梦瑶抿了抿唇,乖乖点头:“我知道。”
“话说回来,你二哥、三哥怎么没跟着回来?”
“他们学校功课紧,住校没回来。”
李秀琴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多了几分复杂,“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讲——沈长安,跟你二哥三哥是同一所大学。”
提到沈家,李秀琴脸上露出几分疲惫:
“我是真不想再跟沈家人扯上纠葛,每一回打交道,我们都讨不到半分好处。”
“我已经嘱咐过你两个哥哥,叫他们离沈长安远一些。”
“只是不知道他们听进去了没有。”
她顿了顿,叹出一口气:“你也多劝劝他们,不要再跟沈家人硬碰硬作对。”
李梦瑶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
爸爸妈妈到底是年纪大了,胆子也磨没了,已经不敢再招惹沈家。
可她不会就此罢休。
别说是沈长安,就连沈青,她也绝不会轻易放过。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夏云雅走了进来,满面愁云,眉宇间压着一团郁气。
李秀琴作为大姨,连忙迎上去,一副关切模样:“怎么了云雅?遇上什么烦心事了?跟大姨说说。”
早些年李秀琴不顾父亲李敬山强烈反对,执意远嫁李爸,父女俩断绝了往来。
这么多年,夏云雅和这位大姨本就并不亲近。
只是今天,她在傅家团团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想尽办法都哄得小家伙不肯开口说话,满心挫败憋在心底,此刻确实想要找个人倾诉宣泄一番。
她走到堂屋的椅子边坐下,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低声叹气:“大姨,我确实有烦心事。”
“我喜欢一个人,就是……傅云宴。”
李秀琴在京都的时间也不短了,自然听说过傅云宴。
傅云宴年轻有为,家里有钱又有权,自然是无数姑娘喜欢的对象。
不过她没有见过傅云宴,毕竟他们的圈子不同。
“云雅,我听说傅云宴结过婚,有个孩子?”
夏云雅不以为意,“他老婆早就死了,有个孩子怎么了?傅家还养不起一个孩子吗?”
“也是。”
李秀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顺势问道,“大姨看着你样貌出众、性子温柔,你们俩看着般配得很,你还愁什么?”
夏云雅噘起嘴,满心委屈:“唉,我愁的是傅云宴心里从来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