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峥抬眼,漆黑的眸子冷得像寒冬封冻的河面,没有半分温度。
他静静注视着李梦瑶自以为得逞的嘴脸,一声轻笑,冷意刺骨。
“说完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压得李梦瑶心头莫名一紧,那点窃喜骤然僵在脸上。
她还不死心,想继续游说:“云峥,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别被沈青的外表蒙蔽……”
“好心?”
傅云峥打断她,往前踏出一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沈青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她再怎么样,也不会晚上浑身湿漉漉的跟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告状!”
傅云峥的语气越冷了起来,“玉米地,二赖子,这种话传出去,足以毁掉一个姑娘的一辈子,你当真歹毒!”
傅云峥声音沉冷,不带一丝情面:“倘若再让我听见你散播任何诋毁沈青的谣言,我会直接把你这番话,原原本本上报公社,交由书记处置。”
李梦瑶浑身猛地一颤,浑身湿透的衣衫被夜风一吹,冷得她牙齿打颤。
她万万没有料到,她的挑拨不仅没让傅云峥怀疑沈青,自己反而被傅云峥毫不留情的数落了一遍。
李梦瑶垂在身侧的手握紧,要知道傅云峥这么相信沈青,她就不自取其辱了!
李梦瑶气得转身回了李家牛棚,同时把傅云峥也划进了要报复的名单。
傅云峥也回到了自家牛棚,他刚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
傅云峥左右扫了一眼,就看到门后还堆着一堆破裂的瓷碗碎片。
云琼慌慌张张地上前一步,下意识的想要遮掩,喏喏道:“没什么事,就是我不小心摔碎了个碗。”
傅云峥眼中划过一抹暗光,声线却越冰冷。
“他们又来了?”
那些人跟他对上一次之后,就不敢跟他正面交锋了。
之后的每次都挑他不在家的时候来闹事。
他们来摔摔打打,让他在这里生活不下去。
云琼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傅云峥敏锐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只见他的手背红了一片。
“这手是他们弄的?”
云琼赶紧把手缩进袖子里,使劲摇头,“不是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傅云峥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线,眼中迸出一抹暗光。
这么多年,他一直隐忍克制,刻意淡化过往,只想安稳度日。
可那人偏偏步步紧逼,从不肯未罢休。
如今爷爷年迈下放,处境本来就艰难,对方依旧不肯收手,屡次上门欺辱寻衅。
一次次得寸进尺,早已耗尽了他心底最后一丝耐心与包容。
云峥眼底翻涌的戾气与冷厉太过骇人,云琼看着心头重重一叹,满是忧心忡忡。
生怕他冲动行事,真不管不顾的回去。
他连忙转身从旧木柜里取出一封叠得整齐的信,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云峥,别气了,别气了,你大哥从城里寄信来了。”
屋外夜风呼啸,穿窗而过,卷起满室寒凉。
破败简陋的牛棚里,只有一纸家书,带来了些一点暖意。
傅云峥伸手接过信件,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深邃冷冽的眼眸里,终于悄然涌上点点温柔暖意。
他缓缓拆开信纸,细细读完,最后轻轻将信合拢。
掌心摊开,里面静静躺着大哥一并寄来的六百块钱。
厚厚一沓纸币,沉甸甸压在掌心。
那是家人跨越山海的牵挂与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