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爵夫人亡故后丰厚财产被侵吞的细则,再到与联盟高层往来的信件备份,又到背后下黑手暗害白邀致使她旧伤爆发的始末,这些事文件里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直到现在,白泱还记得自己当时看到那些东西时的心理活动——
天哪,怎么会真有人将自己所有犯罪证据全都保留了下来?
所以后来彻底撕破脸时,她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当时白周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他说,这些事他一个人也做不下来,事事留痕只为自保。
说这话时,他还意有所指地朝天空指了指,摆明了是想祸水东引。
彼时她刚被议会从第九军团召回帝星,而第九军团也从边境驻守军团转为了帝星常驻军团。
第九军团众人生活条件更好了,但约束也变得更多了。事事遭人掣肘不说,还完全失去了虫族正面战场这一军功获取途径。
当时白周一暗示,她也不含糊,直接接通皇帝的私人通讯,将星脑怼在白周脸上,站旁边凉凉地问皇帝是不是幕后之人。
她爹自然大呼冤枉,并好声好气地用两个军备库哄了她高兴。
白周只能宛若一条死狗般趴地上,脸色惨白地听着那对父女交流感情,最后被皇帝派来的人带走严加审讯。
等他再被放回来时就已经缠绵病榻,熬了三年最后撒手人寰。
是的,从几年前开始,白周的公爵名头就已经名存实亡,一应决策全由她代劳,后续继位也只是水到渠成。
至于孟清望想找的东西,一枚源能核晶和关于“塞壬”并非人类的基因鉴定报告书,这两样放在那一堆加密文件中的含金量属实是有点低了。
所以当初孟清望提出想要保险柜里的东西这个要求时,白泱压根没朝这方面想,一心以为是哪来的白周余孽试图拿走这诸多罪证,该杀。
回忆漫长而琐碎,白泱剥开一块薄荷糖丢嘴里,经过特殊处理的糖纸在空气中自动消融。
“鱼离开水太久会死。”
她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孟梓君瞬间领悟,神色稍肃:“对于有的人来说,故土难离只是一种表达方式。但对于有的人来说,这是一种陈述事实。”
“遗传史……”丝丝甜意在唇齿间化开,白泱唇角一勾笑得有些肆意,“看来过段时间我得去盖亚帝国看看。”
几人倒是习惯了她想一出是一出,虽并不支持但也没人出声反对。
一车人又随意地东拉西扯聊了一会儿其他事,临到庄园主楼前悬浮车停住,白泱跳下车忽然回头问了句。
“孟姨,你的那个儿子……”
格林跟着她下了车,其他人都有别的安排,依旧坐在悬浮车上。
孟梓君望着她那张笑脸,优雅得体地回应了一个笑容。
“公爵若是喜欢,领回家就是。”
白泱挑眉:“好歹也是你亲生的,就这么送人真的好吗。”
孟梓君坐在悬浮车后座,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孟家下任家主只会是我的女儿,清望很清楚他的作用只有一个。”
安静片刻,白泱笑得眉眼弯弯:“取悦我。”
孟梓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彻底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