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逐叙始终在她身侧,只是看着看着,现她给的据说供两人单独联系的符篆起了光。他不由看了眼咫尺之近的女子,扯下了这根符篆,一看,是空白一片,既没有出现文字,也没有传出声音。
一收回去,光接着亮起,提示有消息传了进来。
指间夹着那片浅黄色符篆,苏聆兮这会也现这边的情况了,投来一眼,两侧腮窝浅浅含笑,又若无其事地看蛇去了。
那就不是坏了。
叶逐叙没什么兴趣,但想知道她给自己了什么,两相权衡下,提起精神环绕这根符篆玩起解谜游戏。昨夜起,他手上就敷上了厚厚的药膏,今早戴了手衣,手指翻飞时,轻松又闲适,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连着下了两天雨,今天放了晴,太阳一出来就无情烘烤着天地,晒得人晕。叶逐叙全神贯注地玩弄符篆,经过一片没有遮挡的地段,他啧一声,不自觉挪去竹林阴影下。多年来,他习惯躲在阴处,不喜欢阳光直照。
巧的是,仆从今早来蛇园喂过一次肉了,苏聆兮就没有带东西进来,双手空空,插在袖子里。这些蛇跟外面不一样,胃口大,贪吃得很,蛇群气急败坏地抗议,无果后懒洋洋地趴回竹枝上,条条都挑清凉的地方,不让自己晒到一丝阳光。
苏聆兮看得饶有兴味,走到叶逐叙身边,原意是想看他解到哪一步了,谁知看到他就想起方才那幕,忍不住笑了两声。叶逐叙投来悠悠一眼,她收敛一些,嘟囔句什么,他没听到,停下了手中动作,问:“笑什么?”
又问:“说了什么。”
“没什么。”苏聆兮凑过去看符篆,问:“看到了吗?”
叶逐叙摊开掌心,符篆上有字迹浮现。
“我看看。”她念出来时,符篆上的字也全部出来了:
【晚膳想吃什么。】
叶逐叙看她,她一本正经回望:“府上吃,或是去酒楼吃,都可以。”
叶逐叙一时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费时费力解谜得出的谜底不够叫人满意,将符篆攒进掌心中,盯着苏聆兮看了会,在离开西苑前,他走近,手指拂过苏聆兮的丝,将那只吃饱了睡在她头里当装饰物的红蝎子捻出来,丢了回去。
回他住所的路上,苏聆兮手环上一根符篆闪烁,她认出来这是自己给出去的那部分,好整以暇地揭下,一看,是上个问题的回答:【笋片,鱼羹,爆炒肉丝,辣泼鸡。】
以及:【一只兔子。】
……?
以为今天玩开心了。
原来还记着仇呢。
既然要吃兔子,晚上就还是安排在了府上。
苏聆兮看叶逐叙俨然将帝师当作了自己的地盘,压根不想出府门走走,想起问情宗宗主憋了半晌憋出的“长期闷在家中不利于心胸舒展”,她寻思着什么时候寻个合适的场合将人带出去玩一回。
菜逐一端上,四道菜安排得明白,苏聆兮只吃前面两道,叶逐叙则相反。
苏聆兮看得牙酸,放下筷箸前,叶逐叙似有所感地抬眸,问:“再陪我一会吧?”
最上层的米饭都没吃完。
真变成鸟儿胃了。
他真的很能吃辣,小山般的辣椒里带点肉丝,他吃得面不改色,优雅之至,眼睛不红,鼻子不抽,只在用完后用一口清水。唯一能看出点端倪的是,他的唇很红,上下两瓣,又薄又润,像闷出来的艳色。
苏聆兮眸光轻轻一闪,停下手,低头吃菜。
用完饭后,叶逐叙端起点名要的兔子甜点,它摇头晃脑,他拿起银勺。
挖掉了它的尾巴。
和昨夜比起来,动作堪称温和,气势也不那么摄人。
苏聆兮若有所思。
原来先吃头真是不开心。
先吃尾巴,是心情还可以?
=
破除执妄,苏聆兮不擅长,身边仅有问情宗宗主这一例可问对象,还不如何靠谱,所以她找了不少书来看。看书需要时间,民间猛烈,没有依据的法子她不敢用,但从今夜开始,一则温和的方法可以实施起来。
银月皎洁,与灯火烛光交相辉映,树影在窗外婆娑起舞。
苏聆兮站在叶逐叙屋里的案桌前,桌上已经铺了白纸,砚池里墨汁浓稠,叶逐叙净手后走来,视线从笔墨纸砚上一一滑过,哼笑一声后问:“谁说这个方法管用的?”
“问情宗宗主。”
问情宗宗主实在是被苏聆兮问得没办法了,十几年前的事,上了年纪的人怎么记得清楚。走火入魔的方法,走火入魔最管用的方法不是那根香么?他要是有方法,至于跟当时横空出世的魔头苏聆兮做交易?
绞尽脑汁,最后一拍脑门,还真想起来一事。
或许有用。
苏聆兮问是什么,他神神秘秘地支招:“写字。”
也不是随便写,是挑有用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