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如意则始终记得常霄曾提起过的事,草市集要想变草市镇,头一个要做的就是修整重建。
如今清出荒地,开始热火朝天地盖屋,焉知不是已经有人提前得了风声?
要真是那样,按照常霄原有的打算,他们可得尽快凑够银钱,好在马桥占下一席之地了。
曾如意只说自己是来随便看看,略站了站,勉强记住了现场一个类似管事的汉子模样,就带着邢秋回到了草市集中。
“这里,便宜,你要买吗?”
一踏入肉市的地界,鼻间就浮起淡淡的肉腥味,不过肉只要新鲜,这股味道就算不上多难闻。
他跟邢秋说这里的肉价比县城便宜,邢秋一打听,还真是如此,就拿猪肉来说,一斤腿肉能便宜四五个钱呢!
“来都来了,那我也买一点,晚上打牙祭。”
她抿了抿嘴,都有些馋了。
不过她做饭的手艺十分稀松平常,趁此机会,曾如意干脆带她去药铺买了几味香料,告诉她一次放多少,额外还要加什么。
“卤水,不要丢,越久越香。”
邢秋拿着香料无比感动,“这可是你的秘方,就这么给我了?”
曾如意笑道:“不算秘方。”
说起来他也有日子没做了,家里香料算不得全,索性也补上两样,等常霄回来好卤一锅新的吃,多余的还能在村里卖一圈,前几日还有人来问呢。
——
“这回的枕头顶真好看,我都想要了。”
“反正有绣样子,得了空闲绣一对就是。”
“我妹子不是要成亲了,正好给她当添妆。”
从马桥回来后,隔日曾如意就加紧把来了新绣活的消息传了出去。
工期紧张,人手不够,另一些外村的便托了每日会出村卖豆腐的刘大转告。
于是很快家里就来了人,各自交上抵押钱,随即领走绣材,还有人跟曾如意打听,买这么一套绣材要多少钱。
曾如意给他们算了笔账,随后道:“要的人多,可以帮买。”
“真的?那太好了!”
“我正愁这红布一次扯不了那么多。”
“意哥儿,那能不能买别的?我想绣一对儿鸳鸯枕巾,但配不好颜色,你能不能帮忙去草市集配一套,我直接买了还省事。”
“我想多绣几条帕子,要蝶恋花的……”
正如常霄从前说过的,村里的女子哥儿们因着做绣工的缘故,手里多了能支用的银钱,反过来从他们手里买走的东西也更多。
常霄的货担里一直都有绣线,大多是最常见的几个颜色,除此之外的颜色,除非有人特意提起想要,才会专门进上一两束,下次给送过去。
今日曾如意却是现,分明还有另一个卖绣线的法子。
“都可以配。”
他很快拿出纸笔,让想要自己帮忙配线的挨个说出准备绣的花样子,再说底布的颜色。
即使是同样的图案,放在不同颜色的底布上,配色难免要做些细微的调整,比如若是在红布上,蝶恋花的花朵可就不能是红花了。
愿意把配线这件事交给曾如意的,不仅都是相熟的绣工,最要紧的是信任曾如意的眼光,纷纷表示曾如意配出来的颜色肯定比他们自己选的好看,让他放手去挑。
曾如意便也就欣然接受了这份信任,打算下次去马桥时,帮他们把绣材带回来。
“意哥儿,那我们走了,回头绣好了就给你送回来。”
领到绣活的绣工们结伴而来,结伴而去,曾如意挨个送到门口。
重新关上大门后,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回到屋里,木门开启的刹那,一个白色毛球从门缝里努力向外挤,还不住出“嘤嘤”的哼唧声。
“来。”
曾如意弯腰伸手,一下子把小狗抱起来放在怀里。
软软的肉垫踩着他的胳膊,让他满足极了。
刚刚院子里人太多,他怕团子不小心跑出门,或是被人踩到,便把它单独关在屋里,如今人都走了,总算能放出来。
“晚上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