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钰站在街道上,望着眼前高耸的阁楼,纱幔垂挂,层层叠叠,乐声混杂着酒香从敞开的窗户溢出来。
门前车马如流,小厮堆满笑意迎客。
与她记忆里那个半夜翻墙、踩坏瓦片还要被追着骂的地方,简直天差地别。
牧钰打量着面前的景象,不禁感叹:“灵楼这么气派了?”
“灵楼可是被誉为‘天下第一楼’。”林壹只当牧钰在夸,“牧少主从前研学时可曾来过这里?”
牧钰装了个大的,面不改色道:“听说过,当时潜心钻研术法,没空来这里。”
林壹不疑有他,并没有注意到牧钰的目光正不着痕迹地落向楼侧的巷子。
牧钰记得,这座楼的后院与巷子隔离的墙上有个狗洞。
呵,她自然是没有走过的。
有狗洞的那面墙很矮,费不了什么力气便能翻过去。
八年过去,也不知道砌高些没有。
牧钰默默收回目光,跟着林壹走进正门。
台上乐师正在弹奏一曲不知名的调子,惬意自在,舞姬随之翩翩起舞。
林壹朝管事的出示令牌,对方立刻换了副面孔,毕恭毕敬地引着二人上楼。
不似其他层,最高层不对外开放,走廊里出奇得静。
点着熏香,萦绕其间,欲仙欲醉,似闯入了另一番天地。
管事站在门前,轻叩三声。
房内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进来吧。”
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屏风,隐约映出的身影。
“哟,稀客嘛。”
与话音一同落下的是‘唰’一下子收缩起来的屏风。
只见软榻上斜倚着一个女子。
头发随意一挽起,簪了支银质的簪子,未施粉黛,却生了双极为媚的眼,眼尾细长微挑,像极了狐狸成了精。
她的目光先是随意扫过林壹,又落在牧钰身上,轻笑了一声:“有趣。”
“这不是那位‘骨灰都扬了’的牧少主吗?”她微眯起眼睛,坐直身子,似笑非笑,“今日是来还,当年欠我的情报钱呢?”
牧钰原本客套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壹:“。。。。。。”
牧钰:“。。。。。。”
死一般寂静。
牧钰对上林壹目光,只见对方用着一种复杂的神情看向她,无言询问:你不是说没来过这里吗?!
牧钰佯装看不懂地别开脸,朝那女子讪讪一笑:“哎呀,这不是巧了么?”
“巧你家祖宗的!”
女子笑出声,顺手抓了个果盘里的杏子,朝牧钰丢过来:“钱从上辈子欠到如今,你家祖宗都轮回八百辈子了,利滚利来,都够将你那块破领地外加上你,统统买下来了!”
牧钰眼疾手快地接住杏子,咬了一口,被酸得浑身一激灵:“咳咳。。。”
“酸不掉你下巴!”
女子嗔了她一句,目光在牧钰身上又多停滞上几秒。
而后看向林壹,懒懒问了句:“林大人大驾光临我这寒酸的小地方,有何贵干?”
林壹被场面弄得有些尴尬。
牧钰挡在林壹身前,先一步自己举起那枚通行牌,问道:“这是从一具男尸身上寻到的灵楼的通行牌,可认得?”
“嚯,你谁呀,臭丫头连称呼都不喊一句?”
女子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没见过。”
牧钰抿起嘴,认命般开口道:“凌儿姐。”
花凌儿,灵楼幕后的老板。
长年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能撞见人在灵楼,实属罕见。
“我还以为过去八年,连我都不认得了呢。”花凌儿双指并起,稍稍一弯,牧钰手里的牌子倏地飞到她的手中。
她坐直身子,将这块通行牌翻看两眼,眉头微蹙。
“东西是楼中的东西,人我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