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我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身影急剧放大,然后整个人就被一股带着温度的重量砸中。
砰的一声闷响。
我的后脑勺磕在了榻榻米上,虽然不疼,但那冲击力还是让我眼前短暂地黑了一下。那股压在我身上的重量带着暖烘烘的温度,隔着浴衣的布料传过来,硬邦邦的头骨正中我的前胸,压得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我还听到了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周围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灯灭了,黑暗像潮水一样瞬间灌满了整个空间。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身上压着的那个人正在以一种极其僵硬的方式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温热的气息扑在我颈侧的位置,频率比正常状态快很多。
“……”
又快又重的心跳声像要把胸腔都擂穿一样,我不禁好奇刚刚摔倒有这么吓人吗,大少爷竟然是这种容易担惊受怕的类型?
“嘶——好痛。”没忍住嚎了一声。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我能感觉到他在试图撑起身体,但动作磕磕绊绊的,手肘撞到了旁边的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迹部的声音哑得厉害,并且莫名染上了几分紧张,“你撞到哪了?”
“胸。”我真情实感地说,甚至挤出了一点眼泪花,“你的头好硬,砸得我胸好痛,感觉形状已经扁掉了。”
“…………”
他的呼吸声在那句话之后明显停滞了一拍,紧接着整个人都开始发烫。
“早乙女由梨,”他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你真的……”
“我真的什么?”我试图动了一下,但他整个人都压在我身上,根本没法移动。手臂撑在我脑袋两侧,整个人形成了一个笼状结构把我框在中间,但这个姿态同时也意味着他的重心依旧大部分落在我身上。
“你先别动。”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等我先起来。”
黑暗里传来他努力调整重心的窸窣声。然后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撞到了我的大腿,又传来一声含混的闷哼。
“你是不是也腿麻了?”我诚恳地建议道,“我腿这么软你都能撞得叫出声,要不我抱着你翻一下身,我先起来?”
“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哇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刚刚还在想你对我真好,现在又莫名其妙凶我!”
“我刚刚没叫出声!”
“胡说,你就是叫了,而且刚才那硬硬的形状也不像膝盖…啊,绝对是你装在兜里的手机!疼死我了!”
“……”
黑暗剥夺了视觉,反而让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他的声音距离我的耳朵那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气流拂过耳廓的触感,那种痒麻的感觉让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别乱蹭。”他的声音带上了点气急败坏。
“我痒啊,你头发扎到我了。”
“我还没抱怨你头发钻我衣领里了呢!”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丝,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隐约能看到他伏在我上方那道模糊的轮廓,肩膀和上臂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颔线也绷着,他的发梢垂下来,拂过我的额角,带着一点凉意。
“小景。”我的声音在一片安静中显得很清晰。
“什么?”
“你心跳好快。”
他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穿了。我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然后极其迅速地把压在我身上的重量移开。
“你的腿还麻吗?”我问。
“本来就不…啧,好一些了。”他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已经恢复了大半的镇定,但尾音还是带着一点不自然的紧涩。
他坐在旁边调整呼吸的声音,一深一浅的,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半晌,我真诚地开口说:“我感觉我大腿可能被你的手机硌出淤青了,这能算工伤吗?”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