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穿堂风从那扇没了窗户的方洞里灌进来,吹得小胖妞的卷毛糊了一脸,小皇冠都差点飞出去。她赶紧伸手按住,手忙脚乱的样子,像一只被风吹懵了的小鸡。
“姜葡萄。”余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如就让她吊死在这儿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
葡萄缩了缩脖子,把手里的半截窗框藏到身后:“……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你受伤了吗?手给我看看。”余茵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事的,妈妈。”姜葡萄见她不生气了,一转头又去探索新大陆了,像一只撒欢的小兔子,完全忘了自己刚才闯了什么祸。
独留余茵一人蹲在地上崩溃,她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闷闷的:“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答应来上这个节目。如果我不来参加这节目,我就不用受这个罪……”
她碎碎念着,仿佛是武林外史里的佟掌柜。
姜承衍听见动静,走了过来。他看看空荡荡的窗洞,又看了看可怜兮兮的余茵,不咸不淡地安慰一句。
“能修。”
余茵没好气地道:“你除了‘能修’还会说什么?”
“还会说‘能住’。”
她抬头冲男人翻了个白眼:“那你还是闭嘴吧,我去看看厕所。”
说完起身就走向院子角落的厕所,那是用木板搭成的小棚子,她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就一眼。
她放下门帘,转过身,仰头看着天空。
“姜承衍。”她叫。
姜承衍正蹲在地上捡碎掉的窗纸,听到声音,抬起头。
“嗯。”
“我们离婚吧。”
“……”
“不是因为感情破裂,而是因为这个厕所。”
弹幕已经彻底疯狂了。
【哈哈哈,因为一个厕所,牢不可破的联姻也要破了。】
【事实证明,人可以一直倒霉。】
【当你认为这个世界已经足够糟糕的时候,下一秒还会有更糟糕的。】
【我的天呐,别说余茵这个大小姐了,连我都受不了旱厕,那味道真不是一般的难闻。】
姜承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看了一眼。
“还行。”他说。
余茵瞪他:“还行?你管这个叫还行?”
“不漏雨。”
“你除了不漏雨还会说什么!”
“不会塌。”姜承衍抬头看了一眼旱厕的顶棚,塑料布上有个洞,阳光从洞里漏进来,照在蹲坑上,“……大概率。”
余茵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行。”
余茵转过头,是姜榴莲。
他一直站在院子外,没有进来。此刻脸色白得发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目光死死地盯着旱厕。
此刻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看到一个坑。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姜榴莲的眼眶红了,鼻翼微微翕动着,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不行。”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这个真不行。”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很快被他用袖子擦掉,紧接着又是一滴,完全控制不住了,显然是被受到了极度的惊吓。
余茵微微一怔,她从来没见过儿子这副模样。他一向比同龄孩子早熟冷静,几乎很少哭。但此刻,他却哭得停不下来。
“哥哥,”姜葡萄走过去,拉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我要回去。”他说,语气坚决。
“回哪里?”
“回家,回别墅。”他的声音在抖,“我坚决不要住这里!”
他说着说着,终于绷不住了,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发抖。
不再是无声落泪,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把委屈和恐惧全都倒出来的哭。小酷哥的人设碎了一地,此刻他只是一个五岁半、被脏乱差逼到崩溃的小孩。
“妈妈,我真的不行……好脏好臭,里面肯定有蛆虫。我浑身都不舒服,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