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矫隔着手套,还是被榴莲刺儿扎到手,展开手套一看,扎出好几个洞洞,索性摘掉不戴了,手指小心避开尖刺,耐心地用剪刀缓缓将缝隙打开。
熟透的榴莲皮薄肉量饱满,陆矫勾唇乐了:“感觉能开出二斤肉,咱俩吃不完,我用保鲜袋打包给你带走?”
冬天的榴莲价格不便宜,平价市也得卖二十九一斤,看这颗猫山王品相,三十四都不止,这么一大个,怎么也要二三百块钱。
如果放在以前,秦由是怎么都舍不得买的。
也就是知道她喜欢这一口,才会买了送过来。
陆矫等了半天没听见回音,一抬头,就见秦由抱着胳膊,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陆矫纳闷儿:“怎么了?”
“没。”秦由叹了口气,黑白分明的眼眸掠过几缕沉茫。
“就是觉得你这段时间变化太大,如果是从前,你要做什么从来没有顾虑,也不会把任何人的话放在心里,天大地大你的感受最大。”
但是现在,她连一点小事都要询问别人的意愿。
这便是寄人篱下的艰难,秦由之所以了解,是因为幼年就是那样过来的。
“陆矫,当一个人依靠别人求生,先丧失的就是自由,和自我主见,你现在就是。”
陆矫明白她想表达的遗憾,也知道她会想到这些,是作为好朋友纯粹的心疼。
但是每个人的经历不一样,自然关注在乎的点,也不相同。
“你知道吗?我爸出事后,我给我妈打过一个电话。”
“她怎么说?”秦由早就正色,身体略向前倾,看她扒壳扒得实在艰难,把榴莲接过来,稍微一用力就成功分成几瓣,肉直接掉了出来。
“哎呀,我去拿保鲜袋。”陆矫跑到厨房,熟练地打开柜门,取出保鲜袋,顺便还拿了两个盘子。
秦由感慨,这些事若放在以前的千金小姐身上,会有人争先恐后为她服务,轮都轮不到她来做。
秦由也在行列中,不是讨好巴结,而是陆矫真的娇气,不会做这些琐碎。
陆矫将榴莲肉全部装盘,家里没有一次性手套,她就挑了块儿最大的用保鲜袋裹着,递给秦由。
秦由接到手里,重复刚才的话题。
“你妈怎么说?就放着你在这儿不管?”
陆矫捏起一块榴莲咬了一口,呛鼻子的味道对喜欢它的人来说不是问题,入口霸道浓郁的甜糯,真真是一大享受。
“我妈?她从离婚后就没管过我,如果不是我偶尔给她打个电话,她早就忘了还有我这个女儿。”
“母亲做到这份儿上,我真是服了!”秦由背靠沙,连同抱怨和榴莲肉一起大口咀嚼。
陆矫出一阵闷笑,蹲到累了,她绕过茶几坐在沙前,和秦由肩并着肩,头一歪,和她头凑到一起。
“不是都说一个女人恨一个男人,会连他的孩子一起厌烦?我妈总说我像我爸,这些年我又跟着老头,所以她把我们归为一类。也许在她心里,这些年我享受我爸给我的一切,都是为虎作伥。”
“她有病吧!”秦由把榴莲核吐进垃圾桶,替她抱不平:“你是个小孩儿,她离婚把你丢下不管,还不准你依靠你爸,难道去大马路上流浪,冻死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