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夷捂住嘴。
孟澈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干呕,他望着男人通红的眼睛,满溢的生理泪水,后知后觉从未见过晏青夷流泪。
手腕上习惯的重量,叫作“人鱼之泪”的手链轻轻擦着手腕内侧。
“为什么想吐?”
孟澈问。
“那个男的……我让他摸我、亲我,你恶心吗?”
“闭嘴,闭嘴!”
晏青夷再次出干呕,腰被折断一般向下跌,手抓住孟澈手臂,青筋凸起,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晏青夷抹了一把脸,血丝爬上他一贯清澈的眼白,混进瞳仁。
“孟澈,”他嘴角还有呕出来的涎水,“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啊……”
怀抱一点点靠近他。
晏青夷揽住他,轻拍他的肩膀:
“你知道要先活下来,谢谢,谢谢你活下来……”
吸气,凉凉的水腥,呼气,热流带走脑海中的针刺感。
迟疑片刻,孟澈低下头,把脸埋进晏青夷颈窝,密不透风。
谢谢?
谢谢我活下来?
是。
谢谢。
如果结束在实验室里,连名字都没有,只作为o515烧毁在焚化炉里,那么他短短几年的生命全被糟糕的东西塞满,满到再也装不下,咽掉最后一口气。
如果没有活下来,就不会被晏青夷捧在手心,听这男人腻腻歪歪喊他“小破烂”,就不会之后有那么多奶油蛋糕、曲奇饼干、牛排羊腿……
他从来不是什么硬骨头,所以能活下来,能找到那个时机,准备万全,逃出实验室。
心口像被手指细细地碾,碾出一汪血,哗啦啦热满胸腔。
孟澈砸上去亲这男人。
亲不够。
他们很少只亲吻,他们亲吻的时候什么都做。
他不信晏青夷,但他信任他的养育者。
什么空间,时间都成了背景板,只想要碰触,要接吻。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房子里响起:
“打扰一下,给我叫辆救护车吧?”
孟澈缩了缩肩膀,想起这是哪儿,顺着声源看见清醒过来的亚撒。
他出门没拿手机,手伸到晏青夷裤兜摸了摸,也没有。
亚撒:“桌上有座机。”
孟澈拿起座机给亚撒叫了一辆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