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本就是为了散心,倒也无谓买东西与否。
听他这般说,何知了便赶紧点头,昨夜伤筋动骨,浑身疲乏酸软,自然是要去走动走动的。
两人便利索收拾一番,备好马车外出了。
集市街离他们稍微有些远,毕竟京城很大,街与街相隔都有二里地,但对达官显贵们来说倒是很不错,不会影响他们所住的街道。
集市向来热闹,只是来来回回卖得都是一样的东西。
何知了想到之前在庄子上时看到的田地,竟是也心血来潮的想买些菜种,想着到时候再开辟出一小块田地来,随手撒把种子或许就能活了?
他将此事想的格外简单,只当是撒豆成兵,越想便越觉得有趣,带着裴寂就要去买菜种。
“真要种?”裴寂虽不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却也对种地这事没兴趣。
毕竟在他看来,这些都普通百姓该做的,他们世家权贵只要从百姓手中买来县城的即可,否则百姓的粮食要卖给谁呢?
再者还有田庄的收成,一年到头便是吃都吃不完,年年都有剩余,还会分给府上的下人们。
何知了却是点头,若是能种成,岂非也是趣事一桩?
裴寂无奈,“那便随你就是,春种都过了,也不知你想种什么?”
【有什么就买什么呀,我又不挑。】
“哦?是吗?那便买了芫荽种吧!”裴寂说着便作势要将他带到小贩面前挑选,却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死死往后拽着。
何知了紧紧抱着他手臂,满脸都写着抗拒。
他不要芫荽!
臭臭的。
裴寂轻啧一声,“多清香的菜,你便是嘴巴太挑了些,待你再大些许就爱吃了。”
何知了脑袋摇的如拨浪鼓一般,他永远都不会爱吃芫荽的!
“买点春菜种着玩吧,若是能种成,家中就吃你种的,若是种不成,就种花。”裴寂无谓在这些小事上闹他,花点小钱就能让他乐呵,何必非要让他恼呢?
何知了立刻点头,倒是还真有卖菜种的,只是所剩的种子已经不多,商贩看他们二人衣着不凡,便想着将菜种送给他们,裴寂没与他客气,反倒是买了他一些其他东西。
就一小捧种子,就给何知了哄开心了。
【从前在侯府,我和春见都饿得快啃草了,当时就想着,要是能种菜就好了……】
他说这话时神情很淡,虽不像是放不下,但对过去的日子还是有些感慨的。
毕竟曾经过得那般苦,而让他痛苦的最终根源,暂时还未得到任何惩罚。
“那是他们坏,你好。”裴寂笑着和他牵手,宽袍大袖遮挡着交握的手,却遮不住彼此眼底的爱意。
何知了当然知道自己好,他自幼饱受苛责与磨难,被欺凌侮辱,被言语辱骂,被拳打脚踢,可他却不曾长歪坏到根骨里。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即便他时常会恶意揣测旁人,可那是他警惕,也从不曾主动害人,他自认在静安侯府那种地方不曾长歪,就已然是十分不错了。
他当然很好,祸害人的是他们。
每每听他说起从前,裴寂便满心都是愧疚,甚至眼眶都会跟着酸涩,他确实知晓何知了异于常人的酸楚,所以今生才总想给他最好的。
逛集市自然不会只买一小捧种子,裴寂恨不得为他包揽全场,不管他看什么都要买,却都被何知了拦下了。
他要那布鞋做什么!
这边的集市格外便宜,何知了逛的格外舒心,欢欢喜喜的跟着裴寂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