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却掷地有声。
何家所有人竟全部噤声,可见在他们心中,就正如何知了所说的这般,从未拿他当儿子。
那还有何可说的呢?
“送客!”裴寂对院外的侍卫们使眼色,侍卫们立刻抽出腰间的长刀,直接将何家人逼退。
何宏安冷冷看着他们,此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只能暂时离开,来日必会找时机报复回去!
何知了抬起低习惯的脑袋,直直与何宏安对上眼,透亮清澈的眼睛坦然又无惧,像是在说我已经不再畏惧你。
娘亲说,等他不再畏惧别人视线威胁时,便是他成长的初始。
分明是平淡的眼神,却让何宏安心头微颤,他不再多留,带着妻儿们转身离去。
“何宏安此人究竟有何本事,竟能让你娘亲嫁与他?”裴寂越想越觉得古怪,根据书信也能知晓刘氏是何等聪慧,那时便能防住何家,又怎会被何宏安蒙蔽?
何知了微微摇头,他连娘亲的模样都没见过了,说起来,自幼至如今他连娘亲的画迹都不曾见过,自然也就无法知晓娘亲曾经的想法。
裴寂摸摸他侧脸,两人重新回到屋里休息。
午睡过后,身上倒是松快许多,秦玉容便提议到果树林中瞧瞧,也当是帮忙收些果子。
他们到时,能看到好些奴仆在果树林中穿梭忙碌,地上堆放着好些被碎步包住的竹篓,免得将脆甜的果子皮给戳破。
“还未走近就闻到果香了。”裴寂轻笑,他随手点了一位奴仆问道,“你们这些果子准备卖往何处?”
奴仆们愣了一瞬,才有些迟疑的回答,“留些卖进城,剩余的会有人来收去,至于做什么便不知了。”
裴寂挑眉,“那可有得赚?”
奴仆们连连回答有,毕竟若是没有,他们也无法在此地这些年都不离开。
裴寂便没再多问,只道:“我们走时也要带些果子回城,只当是我们买的,已然和你们主子说好了,你们挑着好的摘。”
“是!”
奴仆们便立刻去摘了。
果子受日照的影响自然是有大有小,有青有红,有甜有涩。
裴宿笑着将一枚果子掰了一半给裴定,“这枚清甜,分你一半尝尝。”
裴定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他递过来的半块果子,“你觉得我是傻子?”
他虽嘴上这般说着,却还是诚实的接过果子咬了一口,麻嘴涩口,饶是裴定再如何冰山脸,却还是有丝丝破功。
他缓和片刻,面无表情地将果子再分半,然后递给了裴寂。
“裴清砚!”裴寂低吼一声,“我便知道你们没那些好心思,若真好吃就根本不会人传人!”
裴枭却是眼巴巴凑过来,“老二在哪摘的,给老子也摘个尝尝!”
秦玉容:“……”
这是一窝土匪吗?
何知了笑眼盈盈地看着他们,撸着衣袖亲自摘着果子,要给齐王妃送去一些,还有孙沁……对方当初那般帮她,该惦记她的。
手臂长时间举着酸疼的厉害,整个后背都是紧绷绷的,他扭头想找裴寂,一只手却从身后伸来,轻而易举地摘掉他头顶的果子。
“在找我?”裴寂嗓音带笑,“我来帮你摘,去旁边等着。”
何知了便立刻整理好衣袖,拍拍手上的土,站到旁边看裴寂。
男人身高腿长,结实有力地腿稳稳踩着地面,长臂轻轻松松就能够到上面的果子,每一枚果子都硕大圆润通红,一看便知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