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人的吃喝以及锻造的新武器,什么人才能养得住这般队伍?
安帝狐疑的视线落到裴寂脸上,若说起来,裴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传闻裴府内焕然如金屋,就连台阶都是汉白玉所做……
可若真是裴家所为,裴寂又何必将这些全盘托出。
除此之外,那些皇子也并非无可能。
“你还想说什么?”安帝询问。
“陛下可还记得三皇子东地之行赈灾银不够,转头却拿出百两黄金来堵微臣的嘴?”裴寂点到为止。
这其中的缘由,安帝并非想不到,不过是需要将他心中所想再推一把,这般他才会自己思考。
三皇子贪墨已然是板上钉,可囤私兵一事,安帝还是不敢轻易相信。
三皇子是正宫嫡出,只要他勤勉做事,无甚大错,太子之位早晚会落到他头上,又何必再去做这些费力不讨好之事?
可这把椅子,能让人失心智、弃亲情,连他当初都是这般杀出重围,他的儿子会这样做,似乎也并不稀奇。
“你意下如何?”安帝沉吟片刻问。
裴寂似乎是知晓他会这般问,当即严肃道:“陛下有所不知,那山寨虽离京城有些距离,可若是想打上来,也并非不可,以微臣之见,不如派三皇子前去围剿山寨。”
不是要用百姓的救命银子拿去给那些私兵使用吗?那就死在他们最信任最尊敬的三殿下手中吧。
裴寂这招不可谓不阴毒,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就连彭通敏在一旁听着都有些紧张,生怕陛下会随时下令将裴寂给拖下去。
可臣子的算计与儿子来日的谋反相比,自然还是后者更加严重一些。
“彭通敏。”安帝扬声,“去传旨,告诉三殿下,不破山寨不许归!”
他自然可以将那些私兵招安,可一想到那些私兵都是他的儿子想着用来对付他,他自然是看一眼都觉得怒从心头起,又怎会留下他们的性命?
裴寂低头敛眉,那副顺从安分的模样,不知情的人怕是要以为他如何乖巧了。
“靳泽一事也交给你。”安帝突然说。
“这……微臣只是区区副使,此事合该交给左御史才是。”裴寂有些惊讶,方才只说都察院与刑部联合做事,却不想是他来做。
左御史从未得罪他,就这般揽对方的职责似乎有些不好,他虽推崇权力,可权力之下亦有人情。
安帝道:“这是朕的旨意。”
裴寂立刻恭敬行礼,“微臣明白,微臣这就去做!”
靳泽一事本就是裴寂扯出来的,若是换做旁人去审问,必然还能从中调和,可审问之人是裴寂,即便不会被斩立决,若是想从刑部出来,也得脱层皮。
陛下此意,朝臣们自然都看得出是何意,明摆着有要教训靳家的意思。
再想到靳家鼎力支持的三皇子,那必然是对三皇子心生不满,可任由他们想破头,也不知晓怎么就突然不满三皇子了。
但朝中局势诡谲多变,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踢出局,若是一直被陛下不满,三皇子怕是要再无登基之望了。
皇后显然也是这般想的,在得知靳泽被收押后,立刻就急匆匆到要尚书房去面见安帝,却被彭通敏拦下了,而当晚安帝就去荣妃殿中了。
还不等皇后将靳泽解救,就得知三皇子被派去围剿山寨,一瞬间心力交瘁,当即就病了。
谁能想到,裴寂竟能做到这般地步。
不管是被抄家问斩的王,还是革职查办的吴青,都是被靳太傅暗中提拔上来的,既然是要给三皇子添堵,那自然得断其两臂双足。
党派之争,向来如此。
裴寂将朝堂搅和乱,自三皇子被迫离京后,朝堂就再次安静下来,上朝时也是秉公办事,再无那些污遭的烦心事,也算是出了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