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蛇头从关京水的脖颈、肩膀、胸膛钻出来,细细长长,像从腐肉里长出的蛆虫。
最大的那个头,也就是关京水的脸,正用一种痴迷的眼神望着冷道成。
“阿竹,现在我不止一个头了,你可以尽情地砍……”
这个称呼让冷道成眼皮跳了跳。
多少年没听人这么叫过他了。
十几万年前的仙界,他和东方孤影被仙官追到荒僻的山道,远处忽然传来銮铃声,一队马车缓缓驶来,车帷上绣着仙尊府的徽记。
东方孤影躲在草丛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戳冷道成:“,听说这位少爷从小体弱多病,仙尊把他当眼珠子疼,咱们要是把他劫持了”
“你脑子进水了?”冷道成看他一眼,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实在欠揍,让冷道成想给他一脚让他清醒清醒。
脚刚抬起来,车帘子就掀开了。
山风把那少年的衣带和丝吹起来,他看见蹲在草丛的两人,愣了一下。
那天,关京水让他们上了马车,躲过了仙官。
少年膝上盖着一条狐裘毯子,嘴唇没什么血色,可他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像月牙。
总之就这么一来二去三分四舍五入六点七上八下九十的……
关京水看上他了。
一开始冷道成是没察觉的,只觉得这人扭扭捏捏,动不动红着个脸,悄悄给他塞东西,倒是东方孤影先看出来了,私底下跟冷道成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有病?”
“你才有病,”东方孤影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像个小媳妇一样把头往他颈窝里拱,“人家给你送多少回东西了?丹药法器功法典籍,上次还给你送亲手做的点心虽然难吃的要命。”
冷道成直接给他掀下去了,东方孤影顿时哎呦哎呦地揉着屁股骂娘:“我去你的,兄弟之间坐个腿都不行啊!”
冷道成没理会他的鬼哭狼嚎,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变强,怎么杀回去,关京水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他根本懒得去想,更懒得去猜。
后来关京水忍不住了,在一个月夜把他堵在回廊上。
少年仙尊的继承人站在月光下,耳朵红的能滴血,轻声问他:“冷兄,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还行。”
“那你……愿不愿意……和我……”
“不愿意。”
关京水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了。
“我还没说完,你怎么就知道我要说什么?”他勉强笑着问。
“你眼睛里有,”冷道成说:“太明显了。”
那天冷道成回去后重塑了一下自己的直男世界观,余光瞟了腰细腿长的东方孤影一眼,趁其不注意,一个打横抱起,还颠了两下,转了两圈。
东方孤影被他这一下吓得差点原地升天,“你有病啊,什么疯?”
冷道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确认了一件事确实没感觉。
无情道心,稳如磐石。
“没事。”他转身走了,留下东方孤影一个人坐在地上骂骂咧咧。
那会儿冷道成确实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自己就算不修无情道,喜欢的大概也是东方孤影这种类型,没别的原因,关京水太弱了,身体不好,修炼都难,他毫无感觉。
本以为拒绝的足够干脆,关京水就能知难而退,然而后面该送的东西还是会给,就是从本人亲自来,换成了让别人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