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折阳浑身上下一丝不挂,正穿着衣服,突然吊儿郎当地问他鬼生几何,又问他在阴曹地府底下也挺苦的吧。
“苦,”九幽当时看着房顶,“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烧点纸钱。”
段折阳嗤笑一声,笑的胸腔震动:“等我死了吧,把道爷那为数不多的财产都烧给你。”
九幽也笑:“那你还真是个好人。”
一语成谶。
他真的死了。
也真的把一切都烧给了他。
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九幽缓缓滑坐在地,鬼王袍铺展开来,像一朵颓败的彼岸花。
段折阳之前很喜欢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玩手机,再把下巴搭在他肩上。
特别是夏天的时候,就喜欢穿着短T恤跟短裤光着两条细瘦的腿晃来晃去。
那回也是夏天,龙虎山的老房子里风扇吹出来的风都带着暑气,段折阳刚冲完凉,赤脚踩着木地板走出来,水痕在身后拖出断续的印子。
他就那样晃到竹椅边。
把自己扔进去。
湿漉漉的脑袋往后一仰,摸出手机开始刷。
段折阳T恤的下摆卷起一截,露出一段窄瘦的腰,裤腿也短,两条腿白得晃眼,脚踝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九幽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看了他一会儿,开口:“地上凉,穿上袜子。”
段折阳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懒洋洋的回:“不穿,麻烦。”
九幽没再说话,垂眼看着段折阳的腿。
他的脚背很白,青色的血管很漂亮,脚踝上的踝骨骨节凸起,清瘦感十足。
段折阳体型是比不上九幽的,在后面第一次被段折阳摁住之前,九幽一直觉得自己才是左位的那个。
所以,那会儿九幽对段折阳抱着一种很奇怪的心态。
“我鬼体阴寒,你赤脚踩地,寒气入体,损阳气。”
九幽这么说,去给他翻了双纯白色棉袜,看起来很软。
段折阳这才抬眼睨他。
对视之后,段折阳把脚故意在地板上蹭了蹭,带起一点水渍,然后抬下巴,笑容恶劣:“求我,我就穿。”
“嗯,求你了,”九幽语气平板,“把袜子穿上。”
“跪着求。”段折阳更恶劣了。
九幽看他。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风扇的噪音。
随后,九幽走到他面前,真的跪了下来。
竹椅上的少年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戏谑被更浓的兴味取代,九幽没看他脸上的表情,伸手去握段折阳的脚踝,指尖刚碰到,段折阳就把脚踩在他胸口上。
“让你跪你就跪,你这鬼王当的也够没排面,”他脚趾隔着衣料戳了戳九幽的锁骨,“你不会是个骗子吧?”
九幽握住他踩在自己心口那只脚的脚踝,段折阳也常年练功,腿上有薄薄的肌肉,他只是骨架细了点儿,身体不孱弱。
“腿凉了。”九幽用自己衣摆把段折阳脚上的水渍擦净,才再把袜子套在他这只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