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有点儿想你。”
夏熠这话就像随口一提,冷零咀嚼动作放缓了,瞳中映着青年疲态又故作轻松的脸。
他不太理解这种名为想念的情绪具体该去怎么回应,也不知道夏熠那又要张开的嘴,下一秒会说出什么。
他把只剩下小半块的糕点递到夏熠嘴边,想要堵住他的嘴。
夏熠眉梢一扬,笑了出来。他一口叼走糕点,故意嚼的很大声:“算你小子有良心”
不过,这个笑没有维持多久,就垮了下去。
夏熠咽下糕点。
“你是觉得我在说谎么?”
冷零觉得困惑。
为什么这么问。说谎,关于想念?
“是真的。”夏熠的手撑在冷零腰后的床褥上,他声音很低很轻,“经常会想,想要是你还在那边,一个人会怎么样。”
“能活的过二十岁吗?”
“未来会做什么?”
“继续去当杀手?”
“一直那么独狼?”
“或者,总会因为身体基因的问题疼?”
这些问题,夏熠不知道,也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很多很多话,到头来只变成了一句
“你怎么比上辈子还瘦……”
冷零缄默着,夏熠挨得有些过分近,近到可以数出那浓密的睫毛,近到可以看出他眼中那没有任何掩饰,浓烈到要溢出来的疼惜。
情感是复杂且耗能的东西,海底的生存法则里,没有它的位置。
所以,冷零更不理解夏熠为什么会想念一个上一世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寡言的阴郁同伴。
这种情绪对他而言有些陌生。
又。
不讨厌。
“海洋里,没有时间概念。”
“疼,习惯了。”
“我的基因问题,在这里好像不作,我已经是鲨鱼了。”
没等他说完,夏熠的手臂就环住了他单薄的脊背,将下巴轻轻搁在冷零瘦削的肩上,怅然一叹。
“瘦得只剩骨头了……”他嘟囔,“在海底就光打架,没好好吃过东西?”
冷零迟疑着,肩头沉甸甸的,是属于另一个生命的重量。他抬起一只手,悬在半空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吃鱼。”他干巴巴地回答道,“其他的难吃。”
就像袭击云舟的那几只章鱼,他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除非是到了不得不猎食的地步,这种东西他根本不会去看。
“傻鱼。”夏熠笑骂一声,带着鼻音,他终是受不了了,眼眶了红。
他的哽咽太明显,被圈在怀里,冷零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胸膛的震动和颈侧皮肤传来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