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同学里面,有人朝她点头,有人低头玩光脑装没看见。
她照例弯起眼睛打招呼,不多说一句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今天她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下班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她轻手轻脚地推开宿舍门。
辛芮已经躺下了,白朵朵还开着床头灯看烘焙书。
温鹿洗了手,把小紫放进窝里,自己坐在床边,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
她想试试温清流之前提到过的那件事。
白天在古籍馆里温清流说过一句话,当时她没太放在心上,此刻却像一颗被点亮的小灯泡般在脑海里慢慢亮起来。
灵鹿族的天赋是万物疗愈与草木共生,能借助周围自然环境的灵力去感知远处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东西。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甚至不确定该怎么开始,但她想试试。
她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放松身体,放慢呼吸。
意识像水一样从指尖流出去,浸过宿舍地板的纹路,浸过窗台上那盆半枯的绿萝,浸过宿舍楼下的花坛和景观大道上的银杏树。
意识越走越远,直到某一刻,她的脑海忽然被一片刺目的白填满了。
冰原、暴雪、黑色的石墙、高耸入云的尖顶……
一座被风雪包裹的黑色城池悬浮在荒原上空,城墙上刻满了她看不懂的古老铭文。
一个模糊的女声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缥缈无比。
“别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温鹿倏然睁开眼睛。
她的手在微微抖,额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窗台上的绿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半枯的状态变得翠绿欲滴,几根新藤蔓沿着窗框爬出半尺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极淡的金色光晕,转瞬即逝。
她刚才看到了霜寂城。
挽月在那里。
原身的母亲被囚禁的地方是真实的,具体的存在,而不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名。
那个女声让她别来,不知道是挽月的声音,还是霜寂城本身对她的警告。
但她深刻感受到,极北雪原不是她现在能踏足的地方。
她躺下来,把小紫从窝里抱到枕边。
小紫把脑袋埋进她颈窝,呼噜呼噜的声音像一台小小的动机。
她闭上眼睛,慢慢平复呼吸。
……
温鹿每隔两三天就会去沼泽林地给巨蟒送一次甜饼。
时间久了,路过的巡逻队都认得她了。
有队员远远看到她提着保温袋往沼泽走,就会自动绕开巡逻路线,把那段路空出来。
巡逻队队长在日志里给这块区域标注了特殊管理区,底下画了一条横线。
但温鹿现,最近几次见面,巨蟒变了。
有一次她刚走到沼泽边缘,还没看到巨蟒的影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焦躁。
她停下脚步等了片刻,水面哗啦一声破开,巨蟒从水下探出脑袋,竖瞳准确地看向她站的方向。
那一刻她意识到,刚才那股焦躁是巨蟒的情绪。
她能感觉到巨蟒的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