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生死关头,哪有心思胡思乱想。”林玄语气平静,“箭矢嵌在肩头铠甲缝隙,我先要脱下铠甲,为你拔箭疗伤。”
拓跋玉儿闻言,稍稍放松戒备,任由林玄动作。
林玄动作轻柔,慢慢将厚重铠甲缓缓卸下。
铠甲褪去,内里素色亵衣显露出来,肩头位置已经被鲜血浸透。
林玄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刃,小心划开沾染血渍的衣料。
布料向两侧分开,一片肤若凝脂的肌肤展露在昏暗光影之中,肩头伤口鲜血不断渗出,刺目的红在白皙肌肤上格外显眼。
林玄目光微微一顿,短暂失神。
“你往哪里看?”拓跋玉儿脸颊微热,轻声呵斥。
林玄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低声道“伤口不算太深,你忍着一些,我帮你将箭头拔出来。”
他一只手掌稳稳按住拓跋玉儿肩头,另一只手牢牢攥住外露的箭杆。
“准备好了。”
话音落下,林玄手腕猛然力。
噗!
箭头瞬间被拔出,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汹涌涌出。
“唔……”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拓跋玉儿只觉得眼前阵阵黑,一声闷哼过后,身子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洞内瞬间安静下来。
林玄迅取出干净布条,紧紧按压在伤口之上,层层缠绕包扎,尽快止血。
做完一切,他望着昏迷不醒的拓跋玉儿,低声轻叹
“平日里傲气张扬,如同难以驯服的小野猫,没想到受一处箭伤,竟直接痛得晕厥过去?”
林玄处理完伤口,静静靠在岩壁上,心头快权衡局势。
此刻整片山林全是魏军搜山人马,他孤身一人,还带着重伤昏迷的拓跋玉儿,根本不可能冲出包围圈。
好在这座山洞极为隐蔽,巨石堵死洞口极难被现。
与其贸然突围,不如暂且隐忍,静待天亮魏军搜山松懈,再等林墨循着记号寻来汇合。
思虑已定,林玄稍稍松了口气,警惕洞外动静。
夜色渐深,山洞寒气越来越重。
不知过了多久,昏迷的拓跋玉儿身子轻轻瑟缩了一下,唇齿间出细碎含糊的梦呓
“冷……好冷……”
林玄瞬间睁眼。
他心头一紧,暗自思忖她肩头箭伤深重,气血亏损,本就体虚,若是再受寒凉引高烧,伤口炎,伤势必然恶化,后果不堪设想。
不敢耽搁。
林玄抬手褪去自己沾满尘土与血污的鱼鳞甲,又脱下贴身外袍。
他轻轻俯身,小心翼翼将地上的拓跋玉儿抱起,让她整个人软软靠在自己怀中。
温热的身躯贴紧寒凉的她,瞬间隔绝了刺骨的冷意。
随后林玄将外袍严严实实裹住两人身躯。
怀中的拓跋玉儿终于不再抖,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怀抱里又蹭了蹭。
黑暗静谧之中,她再次喃喃说起梦话,声音软糯又委屈。
“母后……阿妹……别怕……”
“我不会让旁人欺负你们……绝不会……”
断断续续的梦呓,轻轻落在寂静的山洞里。
林玄心头微微一震。
他这才知晓。
素来张扬强势步步算计、为了军械权谋不惜以身涉险的北狄公主,看似野心勃勃、争权好胜,原来争夺北狄汗位,从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是为了庇护家人。
林玄怀抱着怀中温软的人,心头复杂万千。
王侯公主,看似尊贵无双,实则各有身不由己的苦楚,各有不为人知的隐忍与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