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迎风而立,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惧色。
他俯视城下怒目圆睁的魏峥,语气轻佻,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笑意,缓缓开口
“哎呀,魏兄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不过死了个弟弟,你至于气成这样?”
魏峥瞳孔骤缩,怒意暴涨。
林玄继续慢悠悠开口,字字扎心
“说起来,你二弟魏衍一死,你在魏国储位之争里,可不就少了最大一个竞争对手?”
“我觉得这事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这番话,句句戳中魏峥心底最敏感最忌讳的痛处。
魏峥胸腔怒火轰然炸开,双目赤红,咬牙低吼
“林玄,本皇子最后劝你一句!”
“识相便开城投降,亲自出城受死!”
“你若甘愿赴死,我便饶过云朔一城百姓性命!”
“若是冥顽不灵,待我破城之日,定要屠尽云朔,鸡犬不留!”
屠城二字,杀气森然。
城头苏凌霜、韦虎、所有将士神色一沉。
唯独林玄面色不改,一声冷嗤,底气铿锵。
“屠城?”
“魏峥,有本事,你便上来试试。”
“我林玄在此一日,你便破不了这云朔一寸城墙!”
字字落地,铿锵有力。
魏峥死死盯着城头那道从容身影,胸中怒火几乎烧穿五脏六腑。
他自知口舌之争讨不到半点便宜,猛地调转马头,咬牙厉喝
“全军听令!再度攻城!踏平云朔!”
身旁副将急忙上前拉住马缰,躬身急劝
“大皇子!不可冲动!”
“我军重型投石车和主力尚未抵达!如今只有轻装先锋,硬攻伤亡太大!不如暂缓攻势,等主力器械到齐,再一举破城!”
这话句句属实。
方才一轮冲锋,没有投石车压制城头火力,魏军硬生生吃了大亏。
可此刻的魏峥早已被林玄气得失了大半理智,满眼只剩斩杀林玄!
他冷眼扫过副将,傲气滔天,沉声狠道
“何须等待!”
“本皇子方才看得清清楚楚!”
“云朔城内满打满算,不过万余守军!还有不少残兵!”
“我手握五万精锐,以五打一,优势在我!何须惧他!”
“即刻攻城!不惜代价,今日必破云朔城!”
军令如山,不容置喙。
副将见状,不敢再劝,只能拱手领命。
随着新一轮战鼓轰然擂响!
五万魏军悍不畏死,再度压向城墙。
相较于第一轮试探进攻,这一次的攻势凶猛数倍不止。
无数云梯架上城墙,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魏军敢死队踩着同伴尸体往上猛冲。
刀盾兵死死顶住城头箭雨,登城士卒疯狂向城上攀爬。
东门厮杀最烈。
太子卫率死守正面,连弩不停倾泻箭雨,滚木礌石轮番砸落,火油泼下,烈焰一次次吞噬成片敌军。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巨石砸落轰鸣声、火油噼啪声,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
韦虎在其余三门来回奔走调度,稳住防线,不让半点破绽露出。
苏凌霜立于东门城头,沉着传令,调度弓弩、火攻、落石,全程不乱分毫。
战事从正午硬生生厮杀到黄昏,又从黄昏拖入沉沉深夜。
城下尸骸堆积如山,血水顺着城墙沟壑缓缓流淌,浸透城外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