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刚到,贺潇潇准时睁开眼睛。
却觉身旁有人吐纳极轻。
她一个激灵睁大眼,死死瞪着睡在床外侧的青年。
他朝着她躺的方向侧着身子。
便如和自己面对面。
还穿着昨晚夜探那件暗色棉布袍。
乌用墨青棉布带束在头顶。
最朴素的打扮,却将那青年美玉一般的脸衬到了极致。
长眉逸飞,眼眸狭长。
鼻梁高挺,唇润而微粉。
细看,他右眼眼尾有一个极小的旧伤疤,但不妨碍青年的俊朗。
反而有种美玉带瑕的真实感。
她睡下时,他明明在打坐。
现在竟躺下了。
倒是一点儿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不过,她在他面前,好像也从没把自己当外人?
贺潇潇撇撇嘴,朝外头看了一眼天色,又收回视线,微垂眼眸。
思忖着,刺杀武安王的可能性。
若再在天问山下行刺……
一来成功概率太低,
二来不管成功与失败,在天问山生的事情,大靖人肯定会追责师门。
她不能把祸事带给师门。
那就只能等武安王离开这里,还没有踏上大靖之前的这一段时间里想办法。
而且她不能让容辞知道。
一旦他知道,定会拦着她。
他是东盛郡王,牵扯在这些事情之中,也不利于东盛和大靖两国边境安稳。
各国纷争是各国纷争,
百姓是无辜的。
她不能不顾那么多无辜性命。
那么……
先看武安王以及素尘师兄的去留,还有月之珩那队人的情况吧。
这段时间,月之珩的脚程只比自己慢一日。
今天他应该就会到天河县。
可如果素尘师兄跟武安王走了,这件事情又该如何是好?
贺潇潇心中烦乱,慢慢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句话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贺潇潇下意识看了容辞一眼。
就想起,先前容辞说素尘师兄洗她记忆……
这件事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