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令仪在回东宫的路上哭昏了过去,是被楚凌尘抱进来仪阁的。
之后,叫太医,扎针,灌药……
一番手忙脚乱。
等来仪阁重回安静,夜已经极深。
楚凌尘坐在床边,紧紧抱着昏睡的贺令仪不放。
怀中人眼睛红肿,
眼睫上还挂着未掉落的泪花,脸比纸还苍白。
楚凌尘也好不到哪儿去,
眼尾赤红,似有潮气未收敛。
跳跃的烛火落他脸上都照不出温暖,只见一片枯败和木然。
“殿下……”
庞武在外头欲言又止,
“桂嬷嬷还在等着……”
洞房花烛夜呢,
桂嬷嬷是皇后留下的人,专为督促楚凌尘不得让侧妃独守空房。
楚凌尘没回应,
过了一会儿,外面响起的不是庞武的声音,
而是一个带着叹息的中年女音。
“殿下要是不过去,日后楼姑娘和殷姑娘在东宫不好立足……殷楼两家也难交代……殿下是知道如今形势的,还请您以大局……”
“滚。”
来仪阁内殿,飘出极冷的一个字。
桂嬷嬷僵了僵,硬着头皮,
“老奴职责所在……殿下今晚必须过去,否则皇后娘娘,还有殷楼两家恐怕会迁怒太子妃……”
楚凌尘:“庞武。”
“是。”
外头很快就响起桂嬷嬷的惊呼声,
“你们想干什么?”
“我可是皇后娘娘的人!”
“放开——”
声音越来越低,
终于再也听不见。
楚凌尘双臂收紧,脸颊贴上贺令仪的,
“令仪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更不会去那些女人的院子,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昏睡中的贺令仪似是听到了。
哽咽地唤了声“凌尘”,
眼角溢出一滴泪。
泪珠被跳跃的烛火照得那么晶莹,
似化成一把刀,扎在了楚凌尘本就血肉模糊的心中。
他缓慢地,温柔地擦去那滴泪,
将怀中人抱得更紧,心中却早已不知坍塌成怎样的废墟。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却不知已为这件事、在无人看见时泪眼婆娑多少次,
到如今心碎欲裂,眼睛却跟干涸了似的。
“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要遭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