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喜色顿时冷却。
观礼的文武百官面色着实好不到哪儿去。
卓川是贺钧的义子。
前几年贺钧回朝时不少人都见过。
今日他如此狼狈、不顾场合地出现,足见落霞关那边的粮草确实撑不住了。
粮草关系军心,靖人又是强敌中的强敌,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有官员已经开始思忖,如何从空虚的国库里抠出钱粮来支援边关。
也有官员直接闭上了眼睛,心如死灰的模样。
皇后干政后南楚军政财事混乱不堪,只有皇后想用钱的事才能拿得出,比如今日这铺张场面,她不想给钱的地方怎么会拿出钱来?
大厦倾颓不过是时间问题。
皇后脸上笑容凝了凝,后缓缓消失,“今日大喜的日子,不是议这件事的时候,你且先退下,等明日——”
“边关将士等不了了!”
卓川直接厉声打断皇后,
这些年,侯爷跟朝廷要了多少次粮草,又被朝廷多少次敷衍拖延?
强敌在外,军需难保。
落霞关的将士过的是什么日子?
要不是侯爷想尽办法养兵,又用兵如神稳住士气,关口早给靖人破了。
可如今是真的顶不住了——
原本定好的一批粮草竟然出了意外没到!
“粮草一直不足,近半年来,营中都是靠去年的陈粮勉强支撑,我离关时,陈粮也快用尽,只怕现在将士们都在挖野菜、吃树根了!
这样下去怎能抵挡靖人?”
他出时侯爷亲自交代说,皇后早已习惯他们能自己解决粮草问题,私下禀报必定又被敷衍拖延,要他算着日子今日赶到。
在众目睽睽之下提起这件事,是要逼皇后不得不正视,不得不解决。
此刻他又想起进城时看到的情形……
三十座粥棚,免费施给百姓的粥米油金黄,那么稠,里头还有肉!
城中百姓的流水席那么丰盛,一桌就够养十个士兵三日还有盈余。
还有那撒不完的喜钱……
再想想边关兄弟们过的日子,
卓川怒不可遏,口不择言,
“没有边关将士苦守关口,皇后娘娘怎能高座凤凰台,还在今日这般奢靡浪费?等不到明日,请皇后娘娘现在就给微臣一个肯定答复。
否则微臣就掀了这喜堂!”
外头也在此时响起马蹄轰隆声。
有人惊呼,“他带了五百骑回来,现在就在外头!”
一话落,众人皆惊。
皇后已许久不曾被人如此冲撞、威胁过,面色瞬间铁青。
粗蛮莽夫!
贺钧是出了名的儒将,竟会收这种人做义子?
今日这场面,是楼家和殷家给自己女儿撑面子摆出来的,怎是她奢靡浪费?还敢兵戈相向!
有皇后的心腹官员看情况不对,连忙上前圆场,
“边关之事确实紧急,但粮草也不是皇后娘娘抬抬手就能变出来的,卓将军不然先起身……”
“就是,这件事情须得从长计议啊。”
“总要让皇后娘娘确定情况,分派官员,一步步去办……”
卓川怒火中烧,眉毛都竖了起来,“要如何从长计议,如何一步步去办,还要确定情况?派人去落霞关确定吗?一来一回一个月过去,
军中将士都要饿死了!”
“他说的是真的。”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并不大,但绵如风,传入所有人耳中。
卓川吃了一惊,死死瞪着那走上前来的人。
贺潇潇停到皇后面前,“落霞关的粮草确实一直紧张,我离关之前就在吃陈粮,那些陈粮也是父亲想尽办法弄到的,
有一部分甚至生了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