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水汽里一颤一颤。
贺潇潇靠在浴桶中,
热水包裹周身,
冷雨浸出的寒凉已被驱散,
更催的身体、心底的疲惫被无限放大,连眼睛也被熏的雾蒙蒙……
触手可及的圆凳上,整齐叠放着几件素色衣裳。
离圆凳更远的地方是一扇关着的木门。
门缝漏出一道极淡的橘光。
尽管除了风雨声、水声、自己的心跳声,她没有再听到任何其他声响,
但她知道,他就在那扇门外。
自己竟然在一个陌生的、本该警惕提防的男人房中沐浴!
缓缓吸一口气,
贺潇潇压下心底的荒谬,闭上眼睛。
她不确定是那场比试引的红颜老又作,还是淋了雨受了寒,或者是别的……
只确定此刻自己不想离开这团暖。
直到皮肤被熏的微微红,桶中的水失了她想要的温度,
贺潇潇才睁眼,拉过圆凳上的衣服。
白灰色棉质里衣,裤子,
外加一件款式最寻常的男子交领外袍。
贺潇潇并无迟疑,取长帕随意擦了擦身上水汽,将那三件衣服穿上,赤着脚拉开门,眸子下意识就是一眯。
竹节灯台上七根银烛跳跃,
窄小的房间染上厚厚的橘光,
外头风雨呼啸,这房间却似别样温暖。
青年坐桌边,手中握着一卷书,
他已换了身月白衣袍,领口微松着,衣料的暗纹在光线下微微浮动,
没有束腰带,
但光线似乎太过明媚,那衣料似乎也太过轻薄,
竟隔衣照出青年劲瘦腰线。
贺潇潇盯了一眼,感觉屋中有无形的,微微烫、甜的气流在游荡,
心底荒谬更浓烈。
应该是毒。
她想。
“鞋袜。”
青年指了指桌脚,
“方才没来得及拿进去。”
贺潇潇点点头,上前背过身穿好,随手用带捆了头,又转回去,“多谢。”
“客气。”
容辞朝她伸手,
待贺潇潇配合地将手腕递过去,扶脉结束,他起身,“要看一下伤口。”
“好着。”
“要看。”
“……”
贺潇潇脱下右半边外袍,拉开衣领把伤口露出来。
容辞俯身,
修长、莹润,似泛着玉光的指点在扭曲的伤处按了按,
他眉心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