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打起正屋帘子。
贺潇潇跨进去,
淡淡的药气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桂花藕粉羹、竹荪鸡汤、茯苓糕、翡翠豆腐……
仅凭气味贺潇潇就能精准地分辨出,里头的桌上摆了什么饭菜。
她爱吃的?
分明全是母亲最爱的。
那年回府,
为了讨母亲的欢心,她一头扎进厨房,求厨娘教她做这些菜,并且每一道工序都认真学到极致,
后面做出的成品比厨娘做的还好。
而当她捧着精心烹制的饭菜送到母亲面前时,母亲面上笑着说“不错”,实际眼中却是烦不胜烦。
她心中被扎了根刺。
又固执地自欺欺人,无视那刺,
她告诉自己做的不够,还要再努力一点。
而后,越努力,就有越多、越狠的刺扎进去。
母亲不爱她。
只厌烦、憎恨她。
每一次的温柔对待,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
那么这一次,这么敷衍的示好,又有什么目的呢?
“回来了。”
霍氏扶着贺令仪的手从里间出来,
长久卧病,她瘦的几乎脱了相,脚步虚浮,行走时身子微微前倾,人在那锦衣华服里荡似,
染了薄霜的乌挽成堕髻,
能看得出,她年轻时必定是得天独厚的美人。
“令仪说你手上有一颗辅孕丹。”
贺潇潇勾了勾唇,
毫不意外。
“看来姐姐都告诉母亲了?那想必母亲也知道我今日去了凌家,还得皇后做主已经和凌纪安和离。”
霍氏微顿,
“听说了,凌纪安不是良配,离了也好……
你这孩子总是面冷心热,知道令仪为子嗣之事愁,竟找了这样的好东西来,这就给她吧。”
“嗯?”
贺潇潇挑起一边英气的眉,目光落在紧张又期待的贺令仪身上,“姐姐难道没说我的条件么?”
贺令仪脸色难看地唤“母亲”。
霍氏温柔地拍她的手安抚了声“别急”,
转向贺潇潇时,已是神色淡漠,“令仪是你姐姐,她现在身处困局,你能帮她解围,却还对她提条件?”
眉心微蹙,她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对我们心中有怨,
可你命格是天定,必须得送到天问山才能保全家中其他人,这些年我与你姐姐也已经尽力对你好……
日后我们会对你更好,
你就别置气了。”
贺潇潇平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