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鸟巢旁边不远处的枝杈中间还有一个很突兀的白色物体。崇秋仔细辨认,“羽毛球?”
“嗯,”南淮又隔空点点树旁,“他们的。”
他手指的位置站着两个小男孩,其中一人身着病号服,手里都拿着羽毛球拍,正仰脸望着树呆,两张小脸红扑扑的,看上去快要哭了。
树很高,仅凭孩子的力量绝对不可能爬上去拿到。
南淮不知看了多久,贴心地进行讲解,“他们原本有四个球。一个丢在了家里,一个忘在学校,一个刚刚打坏了,这是最后一个。”
崇秋对别的人没有兴趣,对别的小孩就更没有了。但南淮想说,他也就愿意听,甚至看在南淮的份上可以帮忙想想办法,“医院有梯子吗?”
南淮却说:“不用。”
崇秋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个药盒。
“帮我拆开。“南淮说。
崇秋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帮他拆开药盒,递回去,南淮却只抽出说明书,摆弄几下,一张纸就脱胎换骨变成了一架周身流畅细长的纸飞机。
赶在楼下的小朋友们开始嚎哭之前,南淮随手一掷,一道白影掠过,纸飞机带着羽毛球稳稳地降落到他们脚下。
两个男孩连忙捡起来,一人拿着羽毛球,一人捧着纸飞机,惊奇地抬起头。
却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窗口。
崇秋扶着因动作太快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的南淮,“做好事不留名?”
南淮脸上血色慢慢恢复,闻言弯了弯眼,“对呀。”
崇秋扶他到床边坐下,低头检查伤口,没有渗血。
南淮看到他带回来的东西,问:“检查结果怎么样?”
“还是轻微脑震荡,”崇秋说,“医生说多休息就好。”
南淮:“那你的记忆?”
“我想起来了,”崇秋说,“不过只有一点。”
很多疑问盘旋在他心头,比如南淮后来为什么消失了,这几年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现在又选择回到他身边,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他……
崇秋目光在南淮脸上流连,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到鼻梁左侧的小痣,再到淡粉色的薄唇。
他说:“这几天晚上我一直在做梦。最开始以为是梦,但作为梦的话,那一切就有些过于真实。所以我去问了医生,排除掉错误答案,剩下的就是真相。”
南淮抱着抱枕,斜靠在床上,“什么真相?”
崇秋曲膝抵在床沿,俯身,一只手抬起,拇指从向往的那片薄唇上轻轻掠过,触感温软,和本人给人的外在感觉完全不同。
他向来精于隐藏,作为一个父母双亡被养在老宅的小孩,他很小就学会了藏锋。降低存在感是父母不在后他学会的第一课。和崇博文一家一旦取得一点成绩就恨不得炫耀给全世界看的作风完全相反,崇秋自始至终都是安静的,不显山露水,不主动挑起事端,连成绩都精准把控在中上游水平,既不会因为过分优秀被人视作最大威胁,也不会差到让人觉得无可救药。
演时间久了就成了习惯。在南淮面前,他也下意识表现出相对无害的一面。
现在他不想再追究那些问题的答案,南淮为什么离开,为什么消失这么多年,为什么又在重逢时表现得像真的陌生人。
这些都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是现在南淮在他眼前。
崇秋背着光,目光幽深,黑沉的瞳孔中只倒映出一个南淮的影子。
南淮迎着他的视线,不躲也不避,“怎么这么看我?”
崇秋没有回答,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在听南淮说话,只注意到对方开口时若隐若现的尖尖虎牙。他忽然闭了一下眼睛,接着,一手撑在床边栏杆,一手捧起南淮的脸,径自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上次激烈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