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去的时候,两人已经聊上了。
夜间司机一般话多,主要目的是为了提神,正巧遇上南淮这个善谈的乘客,司机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
崇秋向来话少,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索性低头忙自己的事。
他刚打开一份招标书,感到身旁的椅背微微下陷,余光看见南淮靠上去,嘴上还在和司机说着话,实际却已经闭上双眼。
终于累了吗?
车厢四面封闭,司机看起来也是个爱干净的人,崇秋在里面没有捕捉到任何令人不悦的味道,但上车时还是开了自己那边的车窗,行驶过程中,清凉的夜风一阵阵吹进来,营造出一个狭小但舒适的空间。
谈话声逐渐变小,慢慢的,只剩下司机一个人在说话。南淮睡着了。崇秋听到身侧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等了几秒,脱下外套盖在南淮身上,又将车窗上调,只留一点可供呼吸的空隙。
他一边看文件,一边留意着南淮,经过一段颠簸路段,南淮的身体随惯性左右倾斜,但没有醒。他犹豫了一下,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伸手轻轻从背后绕过去,让南淮靠在自己肩上。
南淮还是没有醒。
陌生的重量压在肩上,崇秋略有些紧张地坐直身体,感觉南淮动了动,并没有离开,似乎是在寻找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调整了一下,头轻轻扫过他的下颌与耳朵,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的皮肤,激起细微痒意。
他一动不动地坐着。
司机对着空气自说自话,忽然现没人接话了,透过后视镜往后一看,恰好对上崇秋视线。
崇秋面无表情,掩住南淮的耳朵,对司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司机忙点点头,用手在嘴上拉了个拉链。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空调暖风口时不时出呼呼声,两边行道树在视野内飞快倒退。从崇秋的角度,只能看到南淮漆黑的顶和线条优越的鼻梁。他偏了偏头,视线稍微清晰了一些,能看清南淮陷进深邃眼窝中的睫毛,随着呼吸节奏轻轻颤动,鼻梁左侧一颗小痣,像白玉上一颗墨点,唇薄,颜色有些淡,睡着后自然抿起,不像醒时总挂着叫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南淮就这样闭着眼睛,在他肩头睡得毫不设防。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道自搏动的颈侧脉搏散,一寸一寸漫进崇秋的感官。
崇秋忽然觉得渴,慌忙移开视线,攥紧双手,深深呼气,吐息。
幸好。他不敢再看南淮,视线重新投向窗外。差一点。
路灯安静矗立,细小的灰尘沿着光线盘旋,组成一条原本无形的光束。崇秋僵硬地盯着那束光。
只差一点,他就要亲上去。
他指尖微麻,抬手颤抖地挡住自己的眼睛,心想他大概是疯了。
“到了。”
司机的声音将他从自我怀疑的漩涡中拽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到南淮住的酒店的招牌在夜空中闪烁。
崇秋做了个深呼吸,正想叫醒南淮,还没动,肩膀忽然一轻,紧接着听到南淮的声音,“谢谢师傅。”
“不用不用,您真客气。”司机说。
南淮笑了笑。
崇秋看过去,只见他眼神清明,丝毫看不出睡了一路的样子。
“你没睡着?”他脱口而出。
南淮一只手打开车门,回头对崇秋眨了眨眼,“我可没说。”
另一只手拿下身上的衣服,还给崇秋,“谢谢你的外套。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说:
忙着写论文,差点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