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知道对方几个月之后自己就会垮台,所以林天强才没有消耗政府内的人情去进行强力的反击,毕竟如果他想,他也可以轻松让敌人陷入和一样的麻烦,可没有必要做,对着一个只剩半口气的尸体开枪不是纯浪费子弹吗?
正是因为这种没有出手的“忍让”,反而让林天强在某些人眼中形象愈好了,导致他即便没有开口,上沪政府内部对这件事情的指责越来越多。
当然,林天强表面上什么都没做,但这并不代表这些人的日子就好过。
虹桥经济技术开区内,这座同样被圈定为开热土的地块上,有的项目热火朝天,但有的项目却截然相反,死气沉沉,没有一点动静。
由“沪港联合开集团”控股、汇丰银行提供主要融资的“汇景国际金融中心”项目工地上,此刻一片狼藉与死寂。
就在强盛集团遭遇各种“合规性”麻烦的几乎同一时间,这个总投资数亿、规划为上沪地标性建筑之一的项目,遭遇了更为简单粗暴、却也更为致命的打击。
先是施工队。
承建方是上沪本地一家颇有实力的建筑公司,老板姓胡,八十年代组建了这家公司,人脉很广,手下施工队资源也很多。项目开工时,胡老板拍着胸脯保证按时按质完成。可就在一周前,毫无征兆地,工地上的工人一夜之间走了个七七八八。不是集体辞职,而是悄无声息地,上工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某天早晨,工头现只剩下几个做饭的和看仓库的老头。
胡老板电话被打爆,气急败坏地冲到工地,对着剩下的几个工头咆哮“人呢?!都他妈死哪去了?!”
工头苦着脸,压低声音“胡总,不是我们不留人,是留不住啊。浦栋、西港、江洲那边几个更大的工地,工资开得比咱们这儿高三成,还包来回车费,点名要熟手,我们手下的工人呼啦啦全被拉走了,而且您也知道,我们这些人搞工程的,必须要和强盛集团搞好关系,人那边放出风,不让我们拦着工人自由流动,我们也不敢拦着呀,没办法,过几天我也得去江洲干活……”
胡老板眼前一黑。他立刻动用关系去查,结果反馈让他脊背凉。拉走他工人的,是“东江路桥”和“西港建设”,他们的项目多到几乎整个江洲都在大兴土木,那里工期紧、待遇好而且正缺人,挖人也很正常。
而那几个给他消息的江洲朋友,最后都会拐弯抹角,暗暗提醒,这些公司都和“唐乐”有关,千万不能招惹到他头上,不然下场肯定很难看。
胡老板自然也知道在东江省,唐乐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别说他了,整个上沪搞工程的公司有几个敢招惹这位东江大佬的,他也自然只能牙打碎了往肚里吞。
既然上沪招不到工人,胡老板咬牙,动用自己的关系和溢价,从苏江、徽州紧急拉来了几支外地施工队。人总算又凑齐了,工地重新有了点动静。
但紧接着,更离谱的事情生了。
水泥、钢材、砂石等……这些基础建材的供应,突然变得极其艰难。
原本合作多年的供应商,要么说“最近产能紧张,要优先保障老客户”,要么直接说实话“给你的货,没人会运,我们也不愿冒着风险给你”。哪怕胡老板加价,对方也只是苦笑“胡总,不是钱的问题,只要是给你们的货,它现在就出不了库,也上不了路,您这钱我赚不起。”
他派人去查,现各大建材市场、码头、货运站,但凡是往他这个工地走的材料,总会遇到各种“意外”。不是货车半路被截、被扣,就是根本没人装卸。到了最后这些物流公司直接不演了,明说只要是他的货,他们都不拉。更夸张的事,工地上几台关键的大型塔吊和挖掘机一天之内全部“故障”,本地维修厂要么说配件缺货,要么师傅“排期已满”,哪怕他开出五倍的价格,也根本没有人愿意接单。
最让他崩溃的是,项目急需的一批进口幕墙玻璃和高端电梯部件,这些付了定金的货,回国的路上竟然能被“抢了”,而且一整船的货,就抢了他的东西啊!这件事得有多离谱!更离谱的是,据说同船运送的珠宝和黄金都安全到港了,就他那点破玻璃和破电梯全部被抢走了。
胡老板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偶然,这是一张无形的大网,从上沪的建筑工人圈子,到建材供应链,再到物流运输,甚至是海上,每一个环节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精准地扼住了喉咙。目的就是这个项目干不下去,更让他浑身凉的是,不仅是他,但凡是和沪港集团有关的项目,全部和他一样,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全部停工。
看着自己工地上,新来的外地工人们无所事事地蹲在工棚边晒太阳,或聚在一起用家乡话抱怨工钱会不会按时。几台瘫痪的塔吊像巨大的钢铁骨架,沉默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堆积不足的建材散乱地堆放着,风吹过,扬起一阵无奈的尘土。
而与之相对的,一街之隔强盛集团投资的工地上,却是机器轰鸣,施工车辆井然有序地进出,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
他终于明白自己好像接了个大坑,这活恐怕是干不下去了,唯一的办法怕是只能放弃这个项目了,毕竟现在还只是小亏阶段,再这么下去恐怕亏得就不止现在这点钱了。
在上沪,和胡老板遭遇到的同样事情不停生,在短短一周内,凡是与“沪港联合开集团”签订了施工合同、材料供应合同或物流运输合同的本地企业,几乎都遭遇了同样或类似的“市场意外”。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池塘,激起的涟漪迅扩散,最终演变成席卷整个合作体系的惊涛骇浪。
起初,这些企业的老板们还试图各自硬撑,动用关系、提高成本、四处求告,试图突破那无处不在的隐形壁垒。但当他们现,无论转向哪个方向,都会被一股更强大的、仿佛植根于这座城市毛细血管般的力量轻柔而坚定地推回原点时,恐慌和绝望开始蔓延。
私下里的抱怨、打听、串联越来越多。一个由十几家主要承建商、材料商和物流公司老板组成的“临时自救联盟”在焦虑中迅形成。他们互相通了气,现大家的处境惊人相似工人被更高薪酬挖走,材料运不进来,设备莫名“罢工”,银行催款,而项目甲方沪港集团,除了空洞的安抚和拖延,拿不出任何实质性解决方案,连承诺的工程款支付都开始出现延迟。
“这活儿没法干了!”一位专做钢结构的老总在电话里对着胡老板咆哮,“我仓库里压着几百吨为他们项目定制的型钢,现在别说运过去,租的仓库都不租给我了,要求我这几天全部搬走,我特么怎么搬啊?几百吨的东西我让人扛走啊?再这么下去,老子要先破产了!”
“我那几台进口泵车,趴窝在工地边上,全市的维修点都说没配件,找厂家,厂家说货周期至少三个月!沪港集团那边答应给的设备租赁费,这两个月一分没见着!”另一家大型机械租赁公司的老板声音嘶哑。
“材料款拖了多久了?我下面几十号工人等着工资!再不给钱,我只能去跳黄浦江了!”一位水泥供应商几乎带着哭腔。
恐慌如同瘟疫般扩散。终于,在胡老板工地彻底停摆的第三天下午,这支由二十多位满脸焦灼、怒气冲冲的企业老板组成的“讨说法”大军,浩浩荡荡地涌向了位于外滩附近一栋高档写字楼内的“沪港联合开集团”总部。
喜欢重生1988打造黑白帝国请大家收藏重生1988打造黑白帝国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