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听着这一番大逆不道的话,肺腑间灌满寒气。瑞王造反固然可恨,但相较成王,他多少有几分良心,走至今日这一步,实是被逼无奈。而成王是个什么脾性?阴鸷残忍,睚眦必报,他若是记恨着贺皇后被诛一事,铁了心要来趁乱来找武安侯府的麻烦,他如何拦得住?
荣王脑子飞转动,思考应对之法,冷声道:“好,那本王倒是要问问,尔等张口闭口擒拿逆贼,今儿侯府为侯夫人办寿宴,在座诸位皆是贵宾,何来的逆贼?”
“荣王莫急,待下官入府搜查,擒得贼人后,自会请您过目。”坐营官似乎不耐,话声甫毕后,不由分说下令搜人。
侯府众侍卫怒目冲出,与府外冲进来的军士杀作一团,奈何寡不敌众,终是败下阵来。
明仪长公主被荣王护着步步后退,眼看侯府沦陷,痛心疾。荣王心念飞转,盯着冲入内宅的几路军士,道:“姑姑,我看他们真是在搜人,莫非府上……”
余音未落,忽有一支利箭破空射出,那坐营官听声辨位,飞快闪开,仍是慢了一步,耳朵瞬间被削去一半,溅出淋漓鲜血。
“什么人?!”坐营官忍着剧痛捂住断耳,回身看向府门外,却见大街上夜色茫茫,更无人影。
神机营内众多军士皆已入府搜人,庭院内仅剩有十余人看押人质,静默当口,又有几支利箭破空齐,箭气之盛,饶是他们有所防备,也仍被射中要害,伏倒在地。
“究竟是何人作祟?!”
坐营官失声厉喝,脸色已无先前镇定,举起利刀抬头环顾,惊见四周屋檐已不知何时伏满了弓弩手。
与此同时,一阵严风从府门外卷入,满地落絮猎猎翻飞,一人肩披大氅走进府内,身形高大若山,行走处寒气凛冽,手中所持的梨花枪在地砖上投下一条长长斜影,直劈在坐营官脸上。
“是你要擒逆贼?”
坐营官震惊看着此人,认出来后,啐出一口唾沫,握紧利刀足杀去。
来人手中枪尖拖在地上,借着月色一照,竟已是血迹斑驳。但见地砖上两道人影飞交合,待分开时,一杆长枪贯穿过一人身躯,举至高空,摇晃数下后,将其抛掷在地。
庭中一霎鸦雀无声,仅余寒风凛凛。
明仪长公主握紧荣王臂膀,从他肩头看过去,见得夜穹如盖,杀气翻腾,待看清来人的脸,周身气血逆流,脑仁麻,嘴唇不住颤抖,几乎要站不住。
来人走上厅前台阶,拨开荣王,伸手抚过明仪长公主被风吹得凌乱的鬓,道:“来迟了,莫怪。”
明仪长公主神魂俱震,听完这声理直气壮的“莫怪”,更感气急攻心,彻底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明仪长公主再次醒来,但见帐幔低垂,烛影摇红,床边坐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肩上沾满血迹的大氅已褪,然仍是一身甲胄,侧脸映在幽微灯火里,轮廓若刀削斧凿,浓眉底下是乌黑的眼与山脊似的鼻梁,鬓角至下颔则长满络腮胡,令原本英武刚毅的脸庞陡增粗糙沧桑。
明仪长公主心道什么鬼样子,便欲坐起来,瞧见他竟在摆弄床围上的一只彩绘瓦狗,变脸斥道:“拿开你那猪蹄子!”
李延平闻声看过来,拿着瓦狗不动,问道:“喜欢否?”
明仪长公主心想哪来的脸问这个,劈手夺过瓦狗,擦拭道:“此乃牧云送我的,轮不到你来问。”
李延平道:“我让他送的。”
明仪长公主一怔,旋即幡然大悟,原来自己不仅被他欺骗,还被林澹那厮蒙在鼓里,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拿起瓦狗便要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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