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整个盘子推到了谢情那边。
“吃饭吧。”
谢情转过头来。
视线落在面前那盘被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上,又抬起来,看向对面那个正不紧不慢擦着刀刃的人。
满脸都写着三个字。
你有病?
“怎么了?”阎少昀抬起眼皮,“看着我干嘛。”
他歪了一下头,眼底在暖光灯下泛着一层浅淡的琥珀色。
“我的脸好看?”
谢情嘴角扯了一下:“你吃自己的。”
“给我切干嘛,我没手吗,要你帮忙?”
阎少昀慢慢放下手里的餐具,刀叉交叠搁在盘沿上。
他抬起一只手,手肘撑在桌面上,指腹抵着自己的下颌,侧过脸来看谢情。
“这叫绅士风度。”他说,语调甚至带着一种教导后辈的耐心,“你不懂,我可以教你。”
“别拿自己的无知,曲解别人的善意。”
谢情的眉心拧了起来,后槽牙咬在一起,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又平下去。
胸腔里那团火又往上蹿了蹿,心脏突突跳动。
“绅士风度是对异性的。”谢情开口,声调冷硬,从齿缝里一字一字往外蹦。
“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对待同为a1pha的男人,很恶心吗?”
恶心这个词落下去,卡座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阎少昀撑着下巴的手指停了。
他慢慢直起身来,手臂从桌面上收回去,靠进沙椅背里,肩线舒展,姿态松弛,但眼睛里那层懒散的光已经褪了。
换上来的东西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变化。
“你非得在这种时刻挑火,是吗?”
音调没有升高,反而比刚才更轻了些,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压着气息送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稳稳当当,不疾不徐。
阎少昀偏了偏头,视线从谢情紧绷的下颌滑到他攥在膝盖上的拳头,再回到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
“我记得这顿饭,是你用来还人情的吧。”
谢情没动。
阎少昀看着他,嘴唇微微一动。
“就用这种态度,对待恩人?”
恩人。
他没法反驳。
谢情移开视线。
火气还在胸腔里翻来覆去地烧着,却找不到一个可以砸出去的出口。
他觉得自己以前的语言科一定没学好,不然不至于每次跟这人对上,话题的走向总是被轻易带偏,拐来拐去,最终偏到阎少昀想让它去的方向。
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落在了下风。
说不过。
算了。
赶紧吃完,结束这场闹剧。
谢情不再开口,也不再看对面的人,拿起刀叉,闷头切自己盘子里的东西。
他吃得很快,每一口都咀嚼得很认真,像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灌注在了味觉上,以此屏蔽周围一切不想面对的存在。
食物是无罪的,没必要跟食物计较。
银鳕鱼的肉质嫩滑,碳烤后外皮带着微焦的香气,搭配酱汁入口,咸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