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庭顿了顿,说道,“只是,我这弟夫郎身份有些不同,是贱籍。”
“贱籍?”荣贵妃诧异。一个解元的夫郎竟然是贱籍?
沈君庭知道陆明远急着给林乔改籍换册,若是能在荣贵妃这边挂上号,这事就容易了。陆明远和林乔真心实意的待白露,投桃报李,他也得全心全意地为陆明远和林乔着想、谋划。
沈君庭解释道,“弟夫郎姓林名乔,乃是当年林家的后人。林家事后,受大房牵连,流放极北的苦寒之地,二房夫人去世后,被押解的衙役和父亲改成私贱籍卖掉,这才流落到临安郡,遇到内弟。”
说到林家,就想到当年和崔皇后的那场暗斗,荣贵妃神情暗了下来,不说话了。林家一直都是她这边的,纵使罪恶多端,但也确实帮她做过很多事。
“这个小哥儿,我也是听说过。”荣贵妃说。林家二房是个废物,但他生的这个哥儿可不一般,才情、样貌,样样都是上乘。只可惜年龄与她的珂儿不符。年龄与太子那边倒是合适,但林家是她这一派的,不然进宫做个太子侧君是足够的。
后来听说与严家那小子订了婚,林家抄家,严家见没了林家这个后盾,便退了这门亲事,不然林家这个小哥儿也不用被流放。世家之间联姻本就是为了联合,整合权势,获得最大利益,一方被抄家,便没了联姻的意义,这个时候选择退婚,于理是无可厚非,于情却让人……
严家那小子之后又说了几次亲,但女方一听是他家,直接就回绝了媒婆,最后娶了七品太常寺典簿家的小哥儿。受这事牵连,不只这个小子,严家所有的儿子、女儿、哥儿说亲都成了大难题,因为说亲的事,一大家子闹得鸡飞狗跳,甚至要分家。
“世事难料,如今他与你内弟结为夫夫,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荣贵妃感叹道。女子和哥儿成亲如同第二次投胎,男怕入错行,哥儿、女子最怕嫁错人。沈君庭对白露一往情深,不离不弃,他的内弟,应该也不是什么滥情薄情的人。最开始日子苦一些累一些没有什么,夫夫齐心,一个科举一个做生意,这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吗。若是夫君有能力,日后用功绩给夫郎脱了贱籍,照应能挣个县君诰命什么的,这不比嫁给严家那种薄情寡义的强?
“明个儿,你让他们两个一起过来,我见见。”荣贵妃说。
既让白露有人陪,不会吃亏,又让林乔在荣贵妃这边挂上号,目的都达到了,沈君庭欣然告辞。
第二天,正逢沈君庭休沐,一大早,和陆明远把白露、林乔送进皇宫。
进了宫门,白露还是忍不住焦急地抓着林乔的胳膊,小声问道,“我这样真的行吗?会不会有问题?会不会给君庭丢人?”天知道,他头一次进京,没两天就入宫,昨晚纠结紧张地半宿没睡着。
林乔拍了拍白露的手安抚道,“真没问题,白露哥。秋实嬷嬷都帮你从头到脚检查五六遍了,礼仪也学了十几遍了,真没问题。秋实嬷嬷就是从宫里出来的,她都说没问题了,你还担心什么呢。对自己有点儿信心!”
“行,行,那行吧。”白露挺直了身板。在家的时候沈君庭就跟他说过,贵妃娘娘年待人和善,就像见家里的长辈一样,不用紧张。更主要的,贵妃娘娘很需要沈君庭,所以对他这个沈君庭的夫郎会格外耐心和善,只要不顶撞贵妃娘娘,基本不会有问题。不相信自己,他也该相信沈君庭。想到这儿,白露终于有了些底气。
“咱们今儿就是来聊生意的,这是你的长处。”林乔安慰白露道,压低声音小声说,“只管把贵妃娘娘当做来咱们铺子里的大主顾,保准没问题。”
“行!”白露握拳给自己打气。这生意保准拿下来,拿下来了,他们的蕾丝厂就有指望了。
且说宫门外等人的沈君庭和陆明远,陆明远把骡车扔给孟不凡,自己跳上沈君庭的马车。
马车里,沈君庭挑挑眉,“着急?”
陆明远找个位置坐下来,“倒不是。”他知道林乔大家出身,以前也进过宫里,很会应付这种场面。
“有件事,我这几天想来想去,沈兄你考过殿试,参加过琼林宴,帮我参谋参谋?”陆明远说。
沈君庭见他一本正经的有正事要说,也坐直了身板正经起来,“说来听听。”
马车外就是大街,人来人往,陆明远刻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跟沈君庭解释。
“你说的这个水泥,果然这般厉害?”沈君庭问,“有把握?”
陆明远点头,“理论上完全可以,但具体能做到几成,还要看做出来的成品的实际效果。”
第114章京中纪事
当今陛下喜欢修路,自登基以来,大周的官道数量翻了一倍不止,就连临安郡这种偏远贫瘠的地方,各个县里、村里甚至也有官道相连。这极大的促进了大周的经济展和人员流动。但这个年代的官道,修的再好也就是夯实了地面,一遇上雨天或者是春天冰雪消融解冻的时候,泥泞不堪,官道的路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修路,最常见的就是沥青和水泥。沥青,目前为止,从他查的文献里,尚未现。但水泥就容易多了,主要成分的石灰石、黏土、铁矿粉,不说随处可得,但也很容易凑齐了。
沈君庭看着陆明远顿了顿,虽然好奇陆明远从哪儿知道的这种叫“水泥”的东西,但到底没问,只问道,“你能做出来?”
陆明远自信满满地点点头,他虽然不是专业做水泥的,但也不差哪儿了。
“那回去之后我派两个可靠的人去寻原料。”沈君庭道。
“沈兄觉得我这个法子可行?”陆明远道。
沈君庭道,“你只要顺利过了殿试,琼林宴上,不干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并无大碍。陛下也是个说理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就要砍人脑袋,抄人家。”当今陛下也算是个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