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用木勺子舀了草莓酱,细细地往馒头片上抹。那草莓酱凉透了,被他一抹,不仅没了恼人的酸味,空气里倒晕开了香甜的草莓味儿。红润盈透的草莓酱,配上金黄的馒头片,引人食欲。
“来,小乔儿,尝尝。”陆明远将涂好草莓酱的馒头片抵到小夫郎嘴边。
林乔在草莓香散开的一瞬间便忘了之前觉得陆明远只能吃馒头片抹草莓酱的可怜心酸。他夫君这么可靠的人,想要做给他吃的东西怎么会难吃。
浓郁清香的草莓酱,配上酥脆麦香的馒头片,酸甜可口,林乔一双杏眼幸福地眯成了两弯新月。原本瘦到凹陷的脸颊长了些肉,皮肤也不似以前那般暗黄粗糙。爱人如养花,看着这样的林乔,陆明远一脸欣慰,给自己也抹了片馒头。
岛上潮湿,两人从家里带了棉被行李。船小,能带的东西有限,陆明远没带书墨,林乔也只带了一轴急用的针线。天一黑,无事可做,早早地熄了灯,还能省些灯油钱。
陆明远搂着怀里温软的身子,心猿意马。这么早,哪儿睡得着。怪不得古人孩子都是一串一串,一堆一堆,夜里一点儿娱乐都没有,温香软玉在怀,可不就只能造人了吗。
翌日一早,陆明远去院子里收拾赶海的工具,林乔做早饭,两人简单地吃了便去了海边。
陆明远按着原主的记忆,领着林乔去了一处礁石错落的海滩。两人一人提了一个水桶,他先在沙滩上教林乔怎么找蚬子、挖猫眼螺,沙滩较礁石安全,待林乔掌握的差不多了,他自己才去了礁石深处。
薄野县好几个村子傍海,蚬子贝类卖不上价钱,他们船小,能从无名岛带回去的东西不多,自然要紧着价高的东西捡。这片海滩最多最值钱的就是海参。
陆明远又捡了个拇指粗细的海参扔水桶里。不禁感叹道,人少就是好啊。
新鲜的海参两百文一斤,镇上的海鲜铺子有多少收多少。原主最多的一次,五六天的时间捡了近百斤。
他捡着捡着,现石礁下藏着一只章鱼,伸手就往外拽,张牙舞爪的章鱼把拖着海带过来找他的林乔吓得叫了一声,面色煞白。
陆明远忙把章鱼扔水桶里,用干净的小臂蹭蹭林乔圆圆的头顶,“摸摸头,吓不着,小乔儿不怕不怕。一会儿回去,为夫就做了它给小乔儿压压惊。”
林乔回过神儿,盯着水桶里的章鱼解释,“也不是怕,就是第一次见,那样子,有点儿……”林乔不禁打了个寒颤。
章鱼的样子就跟臭豆腐似的,爱的人喜欢的不得了,接受不了的也确实没办法。陆明远也不强迫林乔接受,看着林乔身后拖着的海带,问道,“小乔儿是来问这个的吗?”
这海带是野生的,没有养殖的厚实宽大,但海带在大周可不常见,一般都是赶上大潮的时候,被海浪从外海带进来的,偶尔才能见一次。
“嗯。”林乔点头,“那边好多,有根儿,应该是海里的植物,就过来问问能不能吃。”
他在京城的时候吃过海带,看着这东西挺像的,但不敢确认。他记得家里的厨娘、奶嬷嬷跟他说过,海带一般都是海外的商人带进来的,很难得。
“这是海带,可以吃,晒干了也容易储存,含碘,营养价值很高。”陆明远解释。
“碘?”林乔问。
陆明远摸摸鼻子,行吧,说顺口了,“一种对人身体很好的东西,我是听爹说的,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走,咱们过去看看。”
陆明远拎着两人的水桶,跟在林乔身后去找海带。
海带被冲在一簇礁石后面,海水一退,海带绕在了礁石上,留在了海滩。
两人还未走近,便听礁石后面有尖细的小孩声,间或一两句女人的声音。只听声音便知这孩子随了娘。
林乔皱了眉,这是被人半路截去了。
这簇礁石离刚刚陆明远的位置不远,他根本没想到能被人抢了去。
而且,他们昨天来的时候沿岛绕了一圈,不是只有一个小哥儿的船吗?岛上什么时候来了女人和小孩?听声音便知是个不讲理、胡搅蛮缠的。
“去看看吧。”陆明远安慰道。无名岛无主,海滩上的东西谁先捡了就是谁的,最好的情况不过是见者有份,五五分。
“哟,生面孔,第一次来岛上?”到了地方,陆明远长腿一撩,坐到岸边一处礁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礁石底下忙着捡海带的一家四口。
一男一女领着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女孩稍大一点儿,十来岁的样子,又黑又瘦,头乱遭遭地扎成一团,正忙着把海带往岸上拖。一旁的男孩,看着小个两三岁,收拾的倒干净利索,拿着个棍子四处乱蹦,和旁边妇女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看着就讨人嫌。女肖父,儿肖母,在这家人身上倒体现的淋漓尽致。
那汉子一副老实人的面孔,冲着陆明远点了点头。
女人瞅见林乔手里的海带立时皱了眉,她常上山采山货,瞬间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这小哥儿先现的海带,但太多,拿不了,回去找男人帮忙,片刻的工夫就被她占了。
女人眉毛一挑,心里暗爽,占了别人东西,看别人吃瘪的样子可比自己捡了海带捡了宝还舒服,“这岛可是无主的,海滩上也没写着谁的名字,先到先得,可不兴硬强的。”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这海带是我夫郎先现的,大姐也说了,先到先得,咱总得讲个先来后到的理儿。我夫郎人美心善,不和大姐计较,你们家拿走的,就给了你们,剩下的可就不行了。”陆明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