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去江城,假如上了报纸的话,他怕许菀宁和沈瑶会伤心。
最好是在一个偏远的、无人在意的小镇。
于是他想到了长汐镇。
做出决定后,事情反而变得简单起来。
他清理干净了纽约的公寓,把里面的物品放在了一个储存中心,一次性买了十年的时间。
至于十年后那些东西何去何从,也不重要了,反正他大概也不在了。
回国后,他找吴殊见了一面,主要谈的是股份转让的事。
他决定把自己在耀川的股份以信托的方式转让给宗故,触条件是宗故破产或者遭遇敖严重的金融危机。
换而言之,如果宗故一生顺遂,就永远不会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吴殊听完直接愣住了:“你转给他你自己呢?”
他皱起眉:“再说你看他像是缺钱的人吗?”
“反正我也用不到。”秦子然说。
“什么叫做你用不到?”吴殊皱起眉,隐隐生出一种不安:“不是,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秦子然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想隐居山林,去小地方过过日子。”
吴殊半信半疑:“真的假的?我这还等着你回来呢。”
秦子然低声道:“不回了。”
临走前秦子然没有再见许菀宁和沈瑶,他怕自己会产生动摇。
毕竟断了线的风筝还是不要有所牵挂的好。
无牵无挂的人才会无所畏惧。
死也不怕。
回长汐镇,他本想找家新的民宿或者酒店住下。
但可能是念旧,最后他又回到了《见山》。
老冯还记得他,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没去看医生?”
秦子然摇摇头。
老冯拢着眉心:“年轻人啊要听劝,这病好好吃药能好的。”
秦子然右耳进左耳出,只是拎着行李,自顾自地重新住进了三楼尽头的房间。
郁期来临的时候他没有力气做任何事,只是长时间地躺在床上。
他记得之前看过的一篇研究,里面提到,双相患者的自杀率高居不下,最危险的时候往往不是最严重的抑郁期。
当一个人连起床都做不到的时候,反而没有能力做什么。
真正危险的,是抑郁好转但没有完全结束的时候。
他在等,等那个时刻。
躺了一段日子后的某一天,秦子然察觉自己的行动力恢复了一些。
他给自己找好了地点。
长汐镇往南有条河,水流端急,一路奔流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