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公司是遇到了点麻烦,但远远比不过他们最煎熬的时候,他不至于因为这种事就逼走秦子然。
他心里有些堵:“启拓那边的事,总会有解决办法的,你别太大压力。”
餐厅里人声嘈杂,秦子然放下手中的筷子,顿了几秒说:“其实不是因为启拓,主要是因为我有精神疾病。”
“啊?”吴殊不太确定地重复了一遍,“精神……疾病?”
“嗯,”秦子然说,“双相情感障碍,最近工作太忙了,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养养病。”
“双……双相什么?”吴殊皱着眉,“那有什么呢?这个社会谁没点毛病?我还焦虑症、拖延症合并选择困难症呢。”
秦子然摇了摇头:“不一样的。”
吴殊思忖了几秒,认真道:“反正我觉得你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有些没病的看起来比你还有病。”
但是既然秦子然说要休养,他也没有更好的理由阻止。
而且他知道,秦子然既然开口了,说明已经做好决定了。
就如同当时秦子然一定要出国一样,他是改变不了的。
两人吃了会儿饭,又谈起了时序的合同,秦子然的态度很明确:“不签,等他们愿意付出更高的筹码,再谈。”
吴殊也同意,要不是突然跟启拓杠上了,时序这种合同放几个月前他根本不会考虑。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吴殊捶了捶秦子然的肩膀:“反正位置给你留着,随时回来。”
秦子然怔了一下,半响才说了句“好”。
停下耀川的工作后,秦子然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将何去何从。
纽约的公寓他打算继续续租,他知道宗故是不会再回去了,可那里留下了太多他们一起生活过的痕迹。
玄关的一双拖鞋,浴室里成对的杯子,衣柜里一人一半的衣服。
每个角落都残留着宗故的影子。
他舍不得把那些回忆连同房子一起清理干净。
留着房子,就像是留住了那段时光,至少能够证明他们真的在一起过,也是真的爱过。
但纽约他暂时不想再回去了,本来去读书就是为了找宗故,如今兜兜转转到这一步,再见面也没有意义。
或许等有一天,等他有勇气重新面对那些过往时,他会回去把一切都收拾干净。
但至少不是现在。
做出退学的决定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他直接用病情证明向n大提交了退学申请,没几天就得到了批准。
那封批准邮件来时,秦子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至此,他跟宗故的最后一点联系也断掉了。
而江城似乎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这里承载着他前半生的回忆,可那些回忆里,沉重太多,遗憾也太多。
他总在这里想起秦训的恶言恶语,想起许菀知的歇斯底里,也想起宗故。
餐厅、学校、美术馆、电影厅,每一个地方都会让他在不经意间想起那个人。
然后一点一点,抽丝剥茧地疼。
有天他站在窗外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这座城市了。
临走前,他给宗承打了一通电话,开门见山地表示他已经退出耀川了。
宗承愣了一下,声音略显意外:“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秦子然的声音很平静:“您误会了,我们已经分手了。启拓针对耀川,你们总归付出了不少精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