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然飞到国内时,已经是纽约的凌晨,等行李的时候他给宗故拨了个视频电话。
宗故一直没睡,在等他的电话,接起来时声音恹恹的。
“我一会儿打车去她那看一眼,”秦子然说,“你早点睡觉。”
宗故薄唇轻轻抿着,趴在枕头上看着镜头:“睡不着,想等你见完她。”
秦子然这次回去,他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听话,明天你还要去上课,”秦子然声音放低了些,用安抚的语气道,“明早你一醒来我就给你打电话。”
宗故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好吧。”
挂了电话,秦子然先到酒店放下行李。
连续飞十几个小时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疲惫,他靠在床头补了半小时觉,才重新起身打车到他大姨给他的地址。
那是一栋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普通居民楼。
楼道昏暗狭窄,电梯年久失修,门合上的时候出咔嚓一声响,好像随时都会坏掉。
到了六楼,秦子然走到门口,铁门旁边的墙面掉了不少粉,角落还堆着一些杂物。
这里环境实在称不上好。
秦子然很难想象,向来讲究体面的许菀知居然会住进这种地方。
他敲了半天门,却没有动静,许菀知电话也一直是关机状态。
他靠在走廊边,低头点了根烟,就在他准备给大姨拨电话时,电梯门突然开了。
许菀知一个人慢慢走了出来。
她似乎瘦了很多,脸上曾经精致的妆容就像这栋楼的墙粉一样被一点点剥掉了,只剩下满眼疲惫。
她穿着件简单的驼色大衣,头有些凌乱,垂着头往前走,刚下电梯时甚至都没注意到秦子然。
秦子然低声叫她:“妈。”
她抬头看了秦子然一眼,愣了几秒,像是才这终于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秦子然站起身:“来看看你。”
许菀知眼神微微停顿:“你大姨叫你来的?”
秦子然耸了耸肩,没否认。
“我没什么,”她低头掏钥匙,“只是你李叔不太好,你回去吧。”
秦子然吐出一点烟雾,淡淡开口:“我飞了十多个小时,不邀请我去你家坐坐?”
许菀知动作顿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秦子然走到玄关,这就是个普通的三室一厅,屋内装修不算豪华,但还算干净。
只是玄关堆满了杂乱的药盒和没来得及整理的生活用品,大概能看出来最近屋子的主人状态不好。
许菀知给他倒了杯水,随后她自己也从口袋里摸出根烟点上:“你大姨真是小题大做,我能有什么事,要你从美国飞回来。”
她靠在沙边,低头吐了口烟圈:“明天回去吧。”
秦子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觉得她现在看上去确实还算正常,美国那边还要上课,还有宗故在等他,于是他点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