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还留在纽约,他们总还是要见面的。
他不敢去想,如果哪一天秦子然真的和宗欣茹在一起了,他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去祝福。
既然求而不得,躲远点总行了吧?
他选择把这一切交给时间和距离,没有谁非要谁不可,总会淡去的。
宗承一直希望他毕业后能回国去待一阵,正式接手公司里的业务。所以等他从英国回来,呆在美国的时间也不多了。
他和秦子然,大概最完美的结局就是做一辈朋友,永远珍藏高中时存粹美好的回忆,然后各自生活,逢年过节个祝福,偶尔见上一次,最后在繁忙的生活中慢慢失去交集。
宗故的话音刚落下,秦子然压在纸页上的手指就僵住了,由于力气偏大,把页面压出了褶皱:“什么时候去?”
“就这学期,”宗故说,“刚好有人放弃名额,可以申请补上。”
秦子然“嗯”了一声,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垂下眼,手指反复在页面按压,强迫症般一遍又一遍地试图抹平那个褶皱。
好不容易翻页了,却再也看不进去了。
怎么又要走了。
他在国内的时候,宗故在美国。
他好不容易追到美国来,宗故又要去英国了。
他们之间,好像总是差一步。
“要去多久?”秦子然看着他,漆黑的瞳孔里掠过一瞬不易察觉的波动。
“半年。”宗故语气很淡。
“半年啊……”秦子然自嘲地牵了牵嘴角,“还挺久的。”
宗故这才掀起眼皮看向他,灯光很暗,秦子然垂着头,眼神晦暗不明。
只是当他准备收回目光时,秦子然微微抬了下眸,那个瞬间他捕捉到了那双眸子里一些复杂的神色。
像是经年的遗憾,又像是不甘心的不舍。
宗故动了动唇,正准备说些什么,秦子然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许菀知借沈瑶妈妈的手机打过来的。
秦子然眉头微蹙,拿着手机到阳台讲了一会儿,等他回来的时候,宗故已经填完表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这一夜过得很沉默,两个人都各怀心事,谁也没再开口。
或许是因为前一夜没睡好,今天又透支了体力,宗故在沉重的疲惫感中很快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团建结束了。吃完早餐,大家三三两两地道别。
宗故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嚼着口香糖问秦子然要回哪里。
秦子然报了上次酒店的名字。
宗故闻言一顿,有些不耐地瞥他一眼:“怎么,住酒店住上瘾了?”
说出这话时,连他自己都觉得矛盾,昨晚还忙着填申请出国交换的表格,恨不得立马和秦子然拉开几千公里的距离。但真听到秦子然宁愿住酒店都不打算回他那儿住,心里那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
总而言之就是……
犯贱。
“我行李寄存在那儿了。”秦子然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