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除了抑郁作时胸闷难受、觉得万物萧索、生存毫无意义、偶尔会产生极端的想法外,秦子然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心理问题。
不过既然宗故坚持,他便照做了。
咨询室坐落在曼哈顿西村的红砖房里,秦子然穿过一个栽满错落花草的庭院来到虚掩的门前,推开后墙上的门铃出清越的声响。
室内全是胡桃木色的家具,茶几上摆放着一束白桔梗,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清香。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性坐在咨询师的沙上。她看上去五十来岁,主动跟他问好:“你好,我叫米娅。”
秦子然简述了自己抑郁期的情况,姿态虽然礼貌,但每当米娅试图谈及原生家庭,他便用几个简短的回话将话题敷衍过去。
米娅并未强求,她推了推眼镜:“那我们来聊聊你的朋友吧,刚刚在我们的对话中你提到过很多次,也就是推荐你来做心理咨询的那位朋友。”
她现秦子然紧绷的背部明显放松了一些,轻声引导道:“你刚才说,你这次的情绪波动是从他去佛罗里达开始的。”
秦子然点点头,原本交握的手松开了,随意搭在膝盖上。
“你觉得为什么他会对你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秦子然认真思考了很久:“怕他消失。”
米娅微微抬头:“消失?”
“嗯,”秦子然抿了一口水,“因为以前生过。”
米娅语气温和:“那你能详细说一下以前的事情吗?”
秦子然垂下眼眸,简略地复述了一遍来龙去脉。
“你是说,你们曾经失去联系多年,”米娅直视他的眼睛,“并且,你因为这件事陷入了两个月的抑郁期。”
“嗯。”
“那……如果不是他,”米娅身体微微前倾,循循善诱,“如果换成别人去佛罗里达,不回你消息,你还会这样吗?”
秦子然很快给出了答案:“不会。”
米娅挑眉:“任何人都不会?你的家人呢?”
“不会,”秦子然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和家人的感情很淡,其他朋友……也不会。”
米娅思忖片刻:“那我可不可以认为,这位朋友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甚至是……最重要的存在。”
房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声音。
秦子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玻璃水杯上,折射的碎影里全是一个人的影子。
半响后,他才缓慢开口:“是。”
“不过……”他随口补了一句,“这或许只是因为我不是什么正常人。”
在他看来,这种对一个朋友的眷念,大概只是他童年心理缺陷的产物。
米娅语气放缓:“可以详细说说吗?”
秦子然长腿微微舒展开,往后靠了靠。这次他没有一开始那么抵触,而是简明扼要提到了一些童年压抑的往事。他的语气听上去很平静,彷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好的事情都不会长久,”讲完他轻笑一声,“所以我不喜欢跟别人走太近。”
“但你还是有了最重要的朋友。”米娅说。
秦子然自嘲地摇了摇头:“不过对他来说我并不重要。”
“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