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一直避着我。”安迟叙声音变慢了,似乎被鬼气传染。
“也是我最后的秘密。”晏辞微掌着安迟叙的手,就这么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原来她没有上锁。
一溜细小的缝吹开安迟叙的眼。
安迟叙眨过,浑身多了湿冷的压力。
晏辞微抱住她,替她推开门。
在允许她睁眼之前,斯磨她的耳根。
“说好,不要被吓到。”打开这间休息室。就打开了最后的隐瞒。
现在晏辞微的一切都在安迟叙眼前了。
安迟叙被猩红刺痛眼,却答应了晏辞微,没有闭眼,没有战栗。
只是仰头。
看见那件属于晏辞微的红婚服。
如吊死鬼一般,被高高挂在天上。
一半贴着天,一半贴着墙。好像一个人吊死多年,被s市的潮湿和梅雨拧成霉菌,松松垮垮的贴在墙上,靠近都是陷阱,一踩就能把你全身化作腐水,融入其中。
冬日天气阴沉。雪雨交加,窗外透不来多少光,冷调暗淡了婚服的红,像氧化后的血,已失去鲜活很多时了。
安迟叙朝那婚服迈了一步。
休息室没开暖气,温度骤降。她忍不住一个激灵。四肢被晏辞微锁的更紧。
安迟叙朝四周望去,才看见一个衣柜。
里面满满当当装着分开这三年,给她准备的应季款式。
从头到尾。帽子首饰鞋都有。明明不该有人穿过,却都皱了旧了。
衣柜上还贴着她的大头照。
好像晏辞微会把这些衣服取下,每一天每一天的搭配给不在身边的安迟叙。试穿,就好像她们还生活在一起。
又看见一个保险柜。从上到下。从22岁到15岁。
那里锁着安迟叙给晏辞微全部的礼物。
摆放整齐,每一层都坐着一只晏辞微的布娃娃。
好像每一个年纪的安迟叙都有自己的晏辞微,好像晏辞微连她送的礼物都不曾冷落。
只是墙壁、地板,甚至天花板。
都泼着无规律的红颜料。像凶案现场,像过年时杀了一百只猪,像屋子也死了,有谁剖开房屋的动脉,才会有这么大的出血量。
像遮掩着什么痕迹。
安迟叙走近了些。动作不是那么容易。
晏辞微抱着她好像拖着她,力道大得如同怨鬼,要拽着这唯一的执念下冥河。
可安迟叙还是凑近了。
她看见那些个红颜料之下,盖着一串一串的。
一模一样的字。
——为什么
可能这是晏辞微在晏家老宅常住的休息室。可能分开的那两年,晏辞微一直在这间办公室监视她的恨。
可能晏辞微是裴绮玲的女儿。她们的怨恨长得如此相像。晏辞微只要一个晚上就能复刻妈咪的作品。
被安迟叙丢下的晏辞微,22岁的晏辞微,最不幸的晏辞微。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对自己发问。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会分开。
为什么安迟叙不要她。
为什么年少的承诺不能是永远,为什么要抛下她一个。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两年多,近八百个日夜。
没有一刻晏辞微不在想。
她的疯狂向来盛大又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