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粘稠的一句话。
瞬间就将安迟叙带回s市的雨季。
盛夏将至的闷热,咸湿的空气。
耳畔缠绵的低语,交错的体温。
无时无刻不在的她。
安迟叙停滞呼吸,不敢侧头,不敢动身。
只有一双眼被她允许转动,幅度也不能太大,只得小心翼翼的拂过去,落在她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眸上。
从中窥见清晰的自己。
晏辞微眼里的安迟叙,比任何一天都深刻。
倒影当然是黑的。只是有泪光把它变成红色。
痣的红将安迟叙的轮廓晕开,安迟叙终于确认晏辞微的存在,笑开一条缝。
她手已经伸出来了。本能引导着她跟终于现身的爱人拥抱。
晏辞微一贯由着她,微微打开胸膛,想迎她进怀。
手臂还没碰在一起。
安迟叙忽然收了手。
转身回了包厢,也没在给晏辞微一眼。
晏辞微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稍顿。
她窥见一闪而过的泪痕,急忙牵上安迟叙的手。
安迟叙甩了一次。晏辞微也顾不上被打的痛,紧紧捏住,趁着她没再反抗,和她十指相扣。
就这样跟着她进包厢,顺势坐在她身边。
安迟叙歪了身子,连侧脸都不愿留给晏辞微。
表情挺沉静,睫毛的轻颤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
晏辞微抿着十年如一的笑,拇指轻轻刮过安迟叙的手背。
安迟叙每周才修一次指甲。今天指甲长着呢。
晏辞微不安分,她就挑着指甲掐下去。
晏辞微一声不吭,深邃的桃花眼轻轻盈着笑意,不断溢向安迟叙。
安迟叙又不是感觉不到。头偏的更厉害,耳朵却悄悄热了。
桌上四个人却看不懂安迟叙的肢体语言,又看不见她们牵得紧如被针一寸一寸缝合的手,还以为她很讨厌这个人。
又见晏辞微穿着打扮,举止风度都不同寻常,像世家培养出的贵族千金。
两个大人率先有了顾虑。景桐代替开口,对上晏辞微的视线。
晏辞微的视线可不得了。不收的时候足以把年纪高她很多倍的长辈吓噤声。
她比蛇还毒,鬼一般冷得毫无温度。眼仁漆黑无光,一瞬不瞬的看着景桐,真给景桐都看得卡了下话头。
“你是小安的熟人吗?”都知道安迟叙的爱人“不在了”。
无论是安迟叙新交的朋友,还是她们这些亲人,甚至是只有点头之交的邻居。都知道这一点,很注意不在安迟叙面前提起。
这会儿忽然出现一个人和安迟叙如此亲密,还没有多少活人感,景桐都要怀疑自己看见的是不是真实的存在了。
“您好。我是她‘死了’的爱人,晏辞微。”晏辞微自己比在场的几个都更坦荡。
说这句话时毫无避讳,好像她真的只是死后残存的魂魄。执念是爱安迟叙。
“哦!是安姐姐的手机屏幕!”遇景最小,最看不懂局面,就知道晏辞微也很漂亮,率先反应过来。
“嗯。是我。”晏辞微似乎被她逗笑了,眉眼更显温柔,却是让人发凉的那一款。